林英的手一僵“什么?”
“就是。。。一抹反光。”建辉描述得有些混乱,“像是什么金属片,但一闪就不见了。我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在灶房哪里?”
“就灶台后面,墙壁和地面的缝隙。”
林英放下渔网,径直走向屋里。灶房位于老宅的西北角,是整栋房子最阴凉的所在,即使在盛夏也带着一股寒意。林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霉味和柴火味扑面而来。
他打开灯——一盏昏黄的老式灯泡,光线勉强照亮这个狭窄的空间。灶台是用红砖砌成的,表面已被烟火熏得漆黑。林英蹲下身,仔细查看建辉所说的缝隙。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积年的灰尘和几片干枯的落叶。但当他伸手拂去灰尘时,指尖触碰到了某种坚硬的、冰凉的东西。
林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那东西——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在昏黄灯光下,它呈现出暗金色,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鳞片表面有着复杂的纹路,摸上去既不像是金属,也不像是已知的任何生物角质。
“这是什么?”建辉凑过来,好奇地问。
林英没有回答。他颤抖着手将鳞片翻转,看到背面附着着些许暗红色的物质,已经干涸,但依然能辨认出是血。
“去找陈伯。”林英的声音异常平静,这种平静让建辉感到害怕,“现在就去。告诉他,‘灶房有鳞’。”
建辉跑出去后,林英继续检查灶房。他在墙角现了更多细微的痕迹几道浅浅的刮痕,像是某种有爪的生物爬行过;墙壁上有水渍,但奇怪的是,这些水渍呈放射状,中心点恰好是灶台。
最令人不安的是温度。灶房明明已经一整天没有生火,却闷热异常,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持续散热量。林英的汗水浸湿了衣背,但他感到的却是刺骨的寒冷。
陈伯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几位村里的老人。看到林英手中的鳞片,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是它。”陈伯的声音在颤抖,“和当年王老四现的一模一样。”
“但它怎么进来的?”有人问,“门窗都关得好好的。”
林英没有回答,因为他注意到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灶台的通风口。那是一个直径约十五公分的孔洞,用于排烟。理论上,任何比老鼠大的生物都不可能通过。但通风口边缘的烟灰有被蹭掉的痕迹,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路径。
“它很小。”林英喃喃道,“或者。。。它能变形。”
这句话让气氛降到了冰点。老人们开始用方言快交谈,声音中充满恐惧。建辉站在门口,这次他终于感到了真正的害怕——不是因为怪谈,而是因为这些一生与海为伴的老人的反应。他们见识过台风、海难、各种危险,但从未如此恐慌。
“必须举行仪式。”陈伯最终说,“明天晚上,满月之时。敲锣,打鼓,撒纸钱,送它回海里。”
“如果它不走呢?”有人问。
陈伯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就准备棺材吧。”他说,“不是给它,是给我们自己。”
夜幕完全降临时,林英将鳞片用红布包裹,放在妈祖神像前。他跪在蒲团上,重复着古老的祷词,但心中没有任何安宁。
建辉坐在门槛上,终于打开了手机。下午那个视频已经爆红,播放量突破百万。评论区出现了更多自称目击者的留言
“我在马公港也看到了,水里有金光一闪而过!”
“昨晚我家狗对着海狂叫了三个小时,今早现它死了,身上没有伤口,但毛全部焦卷。”
“老一辈人说这是‘讨海债’,当年送走得不干净,现在回来索要更多。。。”
一条特别的留言引起了建辉的注意。用户名为“海洋生物学在读”的人写道“根据描述,这可能是某种未被记录的爬行动物。但金色鳞片和火焰痕迹无法用现有生物学解释。建议收集样本,我可以联系研究机构。”
建辉犹豫了。科学解释显然比怪力乱神更可信,但下午的所见所闻又让他动摇。他看向跪在神像前的祖父,老人佝偻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脆弱。
“阿公,”他轻声说,“也许我们应该联系专家。。。”
“专家?”林英没有回头,“六十年前,日本人也派过‘专家’。穿白大褂,带着各种仪器。他们把王老四现的那具尸体运走了,说是要研究。一个月后,所有参与研究的人相继病倒,症状都一样高烧,幻觉,皮肤出现金色斑点,最后。。。”
他的声音哽住了。
“最后怎样?”
“最后他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燃烧。”陈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接过了话头,“没有明火,但他们的内脏被烧成了焦炭。这是当年医院的秘密记录,我父亲亲眼见过其中一具尸体。”
建辉感到胃部一阵翻搅。他想要反驳,想说是巧合或是集体癔症,但话语卡在喉咙里。
夜深了,老人们各自回家准备仪式需要的物品。林英和建辉留在老宅,谁都没有睡意。
凌晨两点,某种声音将林英惊醒。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