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雨停了。
但林哲伟和陈志杰的人性保留率已经跌到危险值林哲伟7。1%,陈志杰5。8%。而且还在下降,因为仪式还没有完成——他们需要将最后的概念传递给吞喙之神的核心。
球体内部,现在只剩下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颤抖的、鸟形的光团。那是吞喙之神的本质,剥离了所有恐惧和贪婪后,剩下的原始形态。
它很害怕。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林哲伟用最后的意识,通过镜子传递信息
*你曾经是引渡者。你帮助亡魂跨越海洋,去往该去的地方。后来我们忘记了感谢,只记得恐惧。于是你变成了吞噬者。这不是你的错。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陈志杰通过笛子传递旋律
*这是一送别的歌。不是永别,是再见。去你该去的地方。那里没有饥饿,没有孤独,只有平静。*
小小的光团颤抖着,然后出微弱的光。光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古代的独木舟在海上航行,船头的萨满在唱歌,船尾的鸟形光影在指引方向。
它想起来了。
它最初是什么。
光团开始上升,飘向夜空。每上升一米,就变得更透明一点。
当它升到足够高时,突然展开——不是巨大的喙部,而是一双温柔的、半透明的翅膀,覆盖整个台北上空。
翅膀轻轻扇动一下。
瞬间,所有被转化的区域开始恢复角质变回混凝土,羽毛变回植物,半溶解的人形变回正常人类(虽然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扭曲的空间变回原状。
翅膀扇动第二下。
所有关于这次事件的记忆开始模糊——不是消失,是变成类似梦境的东西。人们会记得做过一个很长的噩梦,但细节会淡去。这是必要的保护,否则集体创伤会催生出更可怕的东西。
翅膀扇动第三下。
然后,光团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像温柔的雪,缓缓降落。
台北,恢复了正常。
至少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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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o1大楼顶端**
林哲伟和和陈志杰的人性部分几乎完全透明了。他们坐在楼顶边缘,看着恢复正常的城市。
黎明即将来临,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
“我们成功了。”林哲伟说,声音微弱得像耳语。
“11。2%的几率,我们赌赢了。”陈志杰的笑声几乎听不见,“就说我们运气不错。”
他们的人性保留率林哲伟3。2%,陈志杰1。7%。而且还在缓慢下降,因为圣物的期限还没有到——镜子说七天,但仪式消耗太大,他们可能撑不到七天了。
“你说,完全转化后,我们还会记得彼此吗?”陈志杰问。
“系统记录显示,完全转化后,前代娑婆鸟之间会有一种‘共鸣’,但不会有具体的记忆。”林哲伟回答,“我们会知道对方是同伴,是必要的另一半,但不会记得我们曾经是林哲伟和陈志杰。”
“那还蛮寂寞的。”
“但至少我们还会在一起。以某种形式。”
“也是。”
吴清源的声音通过残存的连接传来“我找到方法了!古籍里有一个仪式,可以将娑婆鸟的人性封印在圣物中,每隔一段时间可以短暂唤醒!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至少。。。”
“教授。”林哲伟打断他,“够了。”
“什么?”
“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陈志杰说,“而且,完全转化。。。也许不是坏事。我们现在能感觉到整个台北,每个人的心跳,每只鸟的飞行,每棵树的呼吸。作为人类时,我们太渺小了。但现在。。。”
“现在我们可以真正地守护。”林哲伟接话,“虽然会失去自我,但会获得更广阔的视角。而且,吞喙之神只是被送走了,不是被消灭。未来某一天,当人类的集体恐惧再次累积,它可能会再次出现。那时,需要有人在这里,维持封印,引导朝贡。”
吴清源沉默了。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但他无法接受。
“至少。。。让我试试那个仪式。”他哀求道,“把你们最后的人性封印在圣物里。每年农历七月,当界限变薄时,我可以短暂唤醒你们,哪怕只有几分钟。。。”
林哲伟和陈志杰对视——如果他们还拥有能对视的眼睛的话。
“好吧。”林哲伟最终说,“但有一个条件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还‘存在’。让人们以为我们彻底牺牲了。英雄需要死亡才能成为传说,而传说比活着的责任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