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黑色的、湿滑的东西覆盖了电梯轿厢的地板和墙壁,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内脏。那东西在蠕动,起伏,表面浮现出无数微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出轻微的“噗噗”声。
程可欣后退,背贴墙壁。电梯门保持开启,黑色的物质开始从轿厢内溢出,流到走廊地板上,向她蔓延。
“救。。。救命。。。”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撞开,那个在楼下的男人冲了进来。他大约三十岁,亚洲面孔,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金属装置,像手电筒但更复杂。
“别动!”他喊道,将装置对准走廊上的黑色物质。
装置出一阵高频噪音,程可欣感到牙齿酸。黑色物质似乎受到了影响,蠕动度减慢,表面的气泡破裂得更快,释放出更多的腐臭味。
“快过来!”男人向她伸出手,“走楼梯!”
程可欣强迫自己移动,避开地上的黑色物质,跑向男人。就在她要到达楼梯间时,电梯里的黑色物质突然爆,像喷泉一样涌出,形成一根粗壮的触手,向她抓来。
男人将装置调到最大功率,高频噪音变成几乎无法忍受的尖啸。触手在距离程可欣几公分的地方停住,开始崩溃、溶解,变回一滩无害的黑色液体。
“走!”男人推着她进入楼梯间,迅关上门。
他们沿着楼梯向下狂奔。程可欣听到楼上传来更多的声音——刮擦声、撞击声,还有类似蛇类嘶鸣的声音,但更低沉,更不自然。
“那是什么?”她边跑边问。
“影子物质,”男人简短回答,“灵性能量的物理显化。你研究的那些东西。。。它们注意到你了。”
他们到达一楼,冲出宿舍大楼。黑色厢型车的侧门滑开,陈守仁坐在里面,旁边是林雅婷。
“快上车!”林雅婷喊道。
程可欣和那个男人跳上车,门还没完全关上,车子就已经加驶离。程可欣回头看向宿舍楼,四楼的窗户里,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涌动,像烟雾,又像活物。
“你很幸运,程同学,”陈守仁说,递给她一条毛巾擦汗,“张明及时赶到。如果再晚几分钟。。。”
“我外婆在哪里?”程可欣打断他。
“安全的地方,”陈守仁微笑,“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你协助完成一些研究。你对中村健一资料的解读,对我们理解当前情况至关重要。”
程可欣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情况?那些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你。。。”她指向陈守仁,“我在1938年的照片上看到了你。那不可能。”
陈守仁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敏锐的观察。是的,那是我。或者说,是我的曾祖父。家族resemb1ance有时会惊人地相似。”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程可欣不信。“你们到底是谁?‘守望会’是什么组织?我外婆怎么会和你们合作?”
林雅婷开口,声音温和“程同学,我们知道你现在很困惑,很害怕。但请相信,我们是在保护你。你接触的那些资料。。。它们不是普通的历史文献。它们与一个正在生的常事件有关,一个可能影响整个台湾的事件。”
车子驶入一条地下隧道,灯光昏暗。程可欣注意到隧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标志眼睛被蛇环绕。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
“我们的台中分部,”陈守仁说,“一个安全屋,也是研究中心。在那里,你可以继续你的研究,同时受到保护。”
程可欣感到不对劲,但无处可逃。她偷偷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要送求救信息,但现手机完全没有信号——不是没信号,而是被某种信号屏蔽了。
“电子设备在这里无法工作,”张明注意到她的动作,“安全措施。”
车子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像是把整个仓库改建成了实验室和居住区的混合体。墙上挂满了屏幕,显示着各种数据、地图和监控画面。十几个人在忙碌工作,有的在分析样本,有的在操作仪器。
程可欣被带到一个隔间,里面有书桌、电脑和一些基础的生活设施。
“这是你的临时工作区,”林雅婷说,“我们已经把你研究的相关资料上传到内部系统。电脑可以访问,但没有外网连接。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保护外界。”
“我要见我外婆。”程可欣坚持。
“王女士正在来的路上,”陈守仁说,“但她遇到了一些。。。延误。你应该先开始工作。我们需要你翻译和解读中村笔记中那些用密文写成的部分。”
“密文?”
林雅婷在电脑上调出一份文件。“中村的笔记中,大约3o%的内容是用一种自创的符号系统写成的。我们尝试了各种解密方法,但进展缓慢。你是研究中村的专家,可能能看出我们忽略的模式。”
程可欣看向屏幕,那些符号确实奇怪,像是日文片假名、汉字部和几何图形的混合。她从未在公开或私人档案中见过这种写法。
“我需要时间。”她说。
“你有时间,”陈守仁说,“但不多。根据我们的监测,事件正在加。如果不能在七天内破解这些笔记,我们可能会错过阻止灾难的关键窗口。”
他们留下她一人。程可欣坐在电脑前,开始研究那些符号。起初毫无头绪,但几小时后,她现了一个模式——这些符号似乎不是单纯的文字,而是多层编码。第一层是变形的日文,第二层是数字代码,第三层。。。像是某种图案密码。
她尝试将符号转换为笔画,然后在纸上画出那些笔画。慢慢地,图案开始成形——蛇。无数条相互缠绕的蛇,形成复杂的曼荼罗图案。
当她画出第一个完整图案时,房间的灯闪烁了一下。
程可欣抬头,没现异常,继续工作。第二个图案更复杂,蛇的数量更多,缠绕方式更精细。画到一半时,她感到手腕痒。
拉起袖子,她惊恐地看到皮肤上出现了黑色的线条——很淡,像用铅笔轻轻画上去的,但确实是蛇形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