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李振文的声音充满睡意和不满“周世昌?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抱歉,李兄,但我有急事要问。”周世昌快说道,“你去年是不是收了一片黑色的蛇鳞?据说是排湾族的文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林佑平博士刚才联系我,说那鳞片有问题,是什么仪式的一部分,必须在黎明前破坏。”周世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还提到了‘保龙’和‘太阳卵生神话’。”
李振文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那个鳞片。。。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它。确实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
“它会移动,”李振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谁听到,“不是每天,但偶尔我会现它换了位置。而且我做了个梦,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条巨大的黑蛇对我说‘太阳要下山了,需要新的燃料’。”
周世昌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椎。“我这里的鳞片刚才自己在敲玻璃。”
两人都沉默了,只有电话里轻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你觉得林博士说的是真的?”李振文最终问道。
“我不知道,”周世昌诚实回答,“但太多巧合了。而且林博士的语气。。。听起来像临终遗言。”
“他说要怎么做才能破坏鳞片?”
“用‘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以血为薪’,”周世昌重复道,“听起来像某种谜语或隐喻。”
电话那头传来李振文的苦笑“我儿子最近老说些网络流行语,什么‘我就看看不碰’、‘真香警告’之类的。我现在倒是希望这真的只是个‘我就看看’的情况,但我已经碰了,而且碰了很久。”
周世昌看了眼时钟凌晨四点四十八分。距离黎明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要试试破坏这片鳞片,”他做出决定,“如果是假的,我损失的只是一件藏品。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可能会救我们所有人,”李振文接口,“我也试试。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后,周世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恐惧还在,但已经被决心取代。他走到陈列柜前,用钥匙打开锁。玻璃门缓缓开启,一股冷风从柜内涌出,带着一种甜腻的、类似腐烂花果的气味。
他伸手去拿那片黑色鳞片。
当手指触碰到鳞片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寒意直冲脑门。那不是温度的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灵魂的寒意。与此同时,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一条巨大的百步蛇盘踞在山巅,身下是一颗光的金色卵
-排湾族祭司们围绕蛇与卵舞蹈,唱着古老歌谣
-卵壳破裂,一个人类婴儿从中爬出,额头上有着蛇鳞般的纹路
-蛇低下头,用信子轻触婴儿额头,然后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岁月流转,婴儿成长为部落领,他的后代代代相传
-然后某一天,蛇回来了,但不是一条,而是无数条,从地底、从树洞、从岩石缝隙中涌出。。。
周世昌猛地抽回手,鳞片从他指间滑落,掉在陈列柜底部。他踉跄后退,背靠墙壁大口喘息。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太过详细,不像是想象或幻觉,更像是。。。记忆。
但不是他的记忆。
“这鳞片在传递信息。。。”他喃喃道。
哒、哒、哒。
敲击声又响了,这次来自陈列柜底部。周世昌低头看去,现鳞片正以某种方式“站”了起来——它弯曲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用边缘支撑着自己,就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得立起,然后开始用那个弯曲的点敲击柜底木板。
更恐怖的是,鳞片表面那些纹路开始光,出一种暗红色的、如血液般的光泽。光芒明暗有节奏地变化,仿佛在呼吸。
周世昌想起林佑平的话“用看见真相的眼睛点燃的火。。。”
“看见真相的眼睛。。。”他重复着,突然灵光一闪。
他冲向书房,打开电脑。作为古董商,周世昌有一个习惯对所有重要藏品进行高清扫描和拍照存档。他找到三个月前为鳞片拍摄的那组照片,放大到最大分辨率。
照片上的鳞片纹路虽然清晰,但没有现在这么生动,也没有那幅“蛇绕卵”的完整画面。周世昌仔细检查照片的元数据,确认拍摄日期确实是三个月前。
“所以纹路是后来变化的,或者。。。是逐渐显现的,”他自言自语,“就像那些需要特定条件才能看到的隐形墨水。”
他想起了什么,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那是林佑平拜访时,作为学术交流分享给他的一些研究资料。其中有一份pdF文件,标题是《排湾族太阳卵生神话中的视觉符号体系》。
周世昌快浏览文件,在第七章找到了关键信息
“在排湾族部分部落的秘传教义中,有关于‘真相之眼’的记载。这不是物理的眼睛,而是指那些能够直视神话本质而不被迷惑的知觉状态。获得真相之眼的方法包括长期斋戒、特定草药的辅助、或在极度情绪冲击下产生的顿悟。。。”
“极度情绪冲击。。。”周世昌皱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