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现在就去问房东太太。”宇翔站起身,却感到双腿软。
“等等,先别挂,我陪着你。”文浩说,“还有,把你那个护身符戴好,不要离身。曾祖父的日记里说,琉璃珠能映出‘真实的样子’。”
宇翔摸了摸颈间的珠串,点点头。他拿起手机,打开门,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但光线昏黄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五楼并不远,但此刻的楼梯间在宇翔眼中仿佛变成了深渊的入口。每一步都踩在陈旧的木质楼梯上,出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雨水从楼梯间的小窗户渗入,在墙角形成一小滩水渍,倒映着摇晃的灯光。
来到五楼,宇翔敲响了房东太太的门。等了约一分钟,门才打开一条缝,房东太太警惕的脸出现在门后。
“林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阿姨,早上那些黑色羽毛。。。你说找到了三根,另外两根还在吗?我想一起研究。”宇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房东太太的脸色变了变“那。。。那些不吉利的东西,我下午就丢到垃圾车了啊。怎么了?”
“你确定丢了吗?这很重要。”宇翔追问。
“当然确定啦,我亲手丢的。。。”房东太太的眼神有些闪烁,“不过。。。”
“不过什么?”
房东太太犹豫了一下,打开门让宇翔进来“进来说吧。”
房东家的布置很传统,客厅供奉着神龛,香火缭绕。但宇翔注意到,神龛前的香炉里插着的不是普通的线香,而是三根颜色深黑的香,燃烧时散的气味异常刺鼻。
“林先生,其实我没有丢。”房东太太坐下,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我下午本来要去丢的,但走到垃圾车前,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声音也飘忽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她说‘羽毛回家,主人等你’。我吓了一跳,羽毛就掉在地上了。等我捡起来的时候。。。三根变成了两根。”
“什么意思?少了一根?”宇翔的心跳加。
“不是少了一根,是。。。是三根粘在一起,变成了一根。”房东太太的声音开始颤抖,“两根比较小的,缠在中间那根大的上面,像。。。像是一个鸟巢的形状。我害怕,就带回来了,放在。。。”
她指向客厅角落的一个小木柜。宇翔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杂物。在最上层,一个红色的绒布盒格外显眼。
宇翔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确实是一根羽毛,但形态诡异——三根黑色羽毛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缠绕在一起,中间那根最长,两侧的较短,整体形成一个令人不安的螺旋结构。更诡异的是,羽毛尖端的暗红色此刻似乎在微微亮,像是透过皮肤看到的毛细血管。
手机里传来文浩倒吸冷气的声音“宇翔,别碰它!那是‘集羽’,诅咒已经成形了!”
但太迟了。宇翔的手指已经触碰到羽毛。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瞬间从指尖窜上手臂,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入。他闷哼一声,盒子脱手掉落,羽毛飘落在地板上。
就在羽毛接触地面的瞬间,房间里的灯光全部熄灭。
不是跳闸,不是停电——因为窗外的其他建筑依然灯火通明。只有这间屋子,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啊!”房东太太尖叫起来。
宇翔慌乱地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他照向地面,寻找那根羽毛——
羽毛不见了。
地板上空无一物,只有老旧瓷砖的裂纹在手电光下像蛛网般蔓延。
“它。。。它去哪儿了?”房东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
宇翔的手电筒光束在房间里扫过,掠过神龛、沙、电视柜。。。最后停在客厅的全身镜上。
镜子里,他和房东太太的倒影清晰可见。但在他们的倒影身后,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红衣,低垂着头,长遮面的人影。
宇翔的血液几乎凝固。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但镜子里,那个人影缓缓抬起了头。
长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一张脸。那不是人类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惨白,像是煮熟的蛋白。但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不要看镜子!”文浩在手机里大喊,“闭眼!现在!”
宇翔本能地闭上双眼。黑暗中,他听到房东太太的啜泣声,闻到那股刺鼻的香味越来越浓,还听到。。。一种细微的刮擦声。
像是鸟喙在啄击木头。
刮,刮,刮。
规律而执着,从镜子的方向传来。
“宇翔,听我说。”文浩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传出,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你现在慢慢地,非常慢地,把你脖子上的琉璃珠举到眼前。记住,眼睛要睁开一条缝,只能透过珠子看镜子。”
宇翔颤抖着照做。他微微睁开眼,将琉璃珠举到眼前,透过那颗深蓝色的珠子看向镜子。
景象变了。
镜子里不再有红衣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黑鸟,正站在镜框上,用它弯曲如钩的喙不断啄击镜面。鸟的双眼赤红如血,羽毛漆黑如夜,每一片都在微弱地颤动,仿佛活物。
最令人作呕的是,鸟的脚爪正抓着一样东西——一团模糊的、蠕动着的阴影,形状隐约像个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