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真觉得分裂。”林佑嘉看着手中的购物清单,“一边是正常的大学生活,上课、考试、打游戏;一边是收集破邪材料、准备对抗虎妖。这两件事居然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同一天里。”
“认知失调。”陈明翰用心理学名词形容,“大脑无法处理两种完全矛盾的现实,所以会产生压力。”
“何止压力,我快精神分裂了。”林佑嘉叹气,“刚才经过饮料店,我差点想说‘老板,来杯珍珠奶茶,加黑狗血’——还好及时刹车。”
陈明翰忍不住笑了“你可以试试,看老板什么反应。”
“大概会报警吧,说这里有变态。”林佑嘉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说真的,明翰,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陈明翰沉默了一会“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试试,周小姐和她孩子肯定没救。而且我们现在也被标记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们找到一家老香铺,买了朱砂线。老板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先生,看到他们要这么多朱砂线,多问了一句“少年仔,你们买这个做什么?一般法事用不了这么多。”
陈明翰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林佑嘉已经开口“学校话剧社排戏,演道士做法,道具要逼真一点。”
老老板眯起眼睛看了他们一会,突然说“你们身上有煞气。最近是不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两人一愣。老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两个小锦囊“这里面是艾草和菖蒲,驱邪的。送你们,不要钱。”
“谢谢阿公。”陈明翰接过锦囊,果然感觉手腕上的黑色痕迹刺痛减轻了些。
老老板压低声音“如果遇到的是‘虎’字辈的东西,光靠这些不够。要去庙里求‘虎爷’帮忙。我们万华的庙,很多都有供奉虎爷,专治这些。”
虎爷?陈明翰想起台湾民间信仰中,确实有虎爷这个神只,通常是庙宇的守护神,也有驱邪治病的功能。
离开香铺后,林佑嘉问“要不要去拜拜虎爷?”
“可以试试。”陈明翰说,“但刘老和吴庙公都没提,可能有什么原因。”
他们又去了几家古董店,收集了三十多枚不同年代的铜钱,还差几枚。在一家店里,他们遇到一个奇怪的中年男人。
男人大约五十岁,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眼睛很小但很锐利。他主动搭话“两位找老铜钱?我这儿有珍品,要不要看看?”
林佑嘉本想拒绝,但男人已经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十几枚铜钱,从清朝到日据时期都有,品相极好。
“这些……很贵吧?”陈明翰警惕地问。他们预算有限。
“不贵不贵,看你们是学生,算便宜点。”男人笑眯眯的,“而且我看你们……需要的不只是铜钱,是吧?”
陈明翰心中警铃大作“什么意思?”
男人凑近些,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身上有‘双虎煞’,而且已经被标记了。最近是不是晚上睡不好,总觉得被盯着?手腕上有没有出现黑圈?”
林佑嘉下意识捂住手腕。男人看到这个动作,笑了“果然。我姓张,专门处理这种事。你们找的那些材料——朱砂线、铜钱——是准备布‘阴阳困虎阵’吧?刘老头的招牌阵法。”
“你认识刘老?”陈明翰问。
“老对手了。”张先生收起笑容,“五十年前那件事,我们意见不合,分道扬镳。他选择‘困’,我选择‘灭’。结果呢?困了五十年,问题还在,现在又害了新一代。”
陈明翰和林佑嘉对视一眼。五十年前,正好是刘老妻子遇害的时间。
“您说‘灭’,是什么意思?”陈明翰谨慎地问。
“就是字面意思。”张先生眼神锐利,“双虎煞本质是山神坐骑堕落所化,与地脉绑定。刘老头想用温和的方法,慢慢净化,结果呢?每五十年死几个人,循环往复。我的方法更直接找到它们的‘命核’,一击摧毁。”
“命核?”
“就是它们力量的源泉,相当于心脏。”张先生说,“每只虎妖都有一个命核,藏在它们巢穴深处。只要摧毁命核,虎妖就会消散。但这样做有个风险——命核与地脉相连,强行摧毁可能引小范围的地气暴动,造成地震或地裂。”
陈明翰明白了刘老选择“困”而不是“灭”的原因——不是不想,是不敢承担后果。
“您告诉我们这些,是想合作?”林佑嘉问。
“合作,或者交易。”张先生又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命核,教你们摧毁的方法。作为交换,我要双虎消散后留下的‘虎魄’——那是炼器的顶级材料。”
“我们需要和刘老商量。”陈明翰没有立刻答应。
“当然,当然。”张先生递上一张名片,“想通了联系我。但提醒你们,时间不多。下次月圆是十五天后,但白虎寄生完成可能只需要七天。你们没时间慢慢来。”
离开古董店,两人心情复杂。又多了一个选择,也多了一层不确定性。
“这个张先生可信吗?”林佑嘉问。
“不知道。”陈明翰看着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但他说得对,时间不多。我们需要尽快做决定。”
回到土地公庙,他们向刘老转述了遇到张先生的事。出乎意料的是,刘老没有生气,只是长叹一声。
“张师弟……他还是没放弃那个危险的想法。”刘老苦笑,“五十年前,我们师从同一个师父,处理第一次虎煞事件。他主张灭,我主张困。最后师父选择了我的方案,他就负气离开,誓要找到灭虎的方法。”
“他的方法真的不可行吗?”陈明翰问。
“可行,但代价太大。”刘老严肃地说,“摧毁命核确实能消灭虎妖,但万华的地脉会受损,轻则未来几年运势低迷,重则可能引地质灾难。而且命核所在位置必然有重重防护,要找到并摧毁,九死一生。”
“但困的方法每五十年就要牺牲人命。”周雅婷轻声说,“这不也是一种代价吗?”
刘老沉默良久“你说得对。两种方法都有代价。五十年前我选择了困,以为能慢慢找到更好的解法,结果拖延至今,害了更多人。也许……张师弟是对的,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看着桌上的榕树心剑“但即使要灭,也需要这把剑。虎妖的命核有强大的防护,只有用榕树心剑这种与它们同源的法器才能刺穿。等剑完成,我可以联系张师弟,合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