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显示十一点五十九分。两人深吸一口气,走进巷子。
白天的巷子没有晚上的阴森感,但依然安静得反常。明明外面是大马路,车声人声喧嚣,但一走进巷子,那些声音就像被隔了一层玻璃,变得模糊遥远。
墙上的爪痕还在,在阳光下更加清晰。陈明翰蹲下身,找到老人照片里的位置——爪痕正下方的地面,有一个不明显的凹陷,周围有些黑色的粉末状物质。
“这是什么?”林佑嘉也蹲下来看。
陈明翰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铁锈味,混合着淡淡的腐臭。“像是……干燥的血混合泥土。”
十二点整。
两人互看一眼,同时动手。陈明翰用小铲子挖开凹陷处的泥土,林佑嘉拿着陶罐准备装。土很硬,像是被什么压实了,挖起来费劲。
挖到约五公分深时,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不是石头,而是……有弹性的,像是皮革。
陈明翰小心拨开泥土,露出一小块黑色、有纹理的表面。他用手指摸了摸——冰凉,光滑,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皮,但纹理不对。
“要不要继续挖?”林佑嘉问。
陈明翰想起老人的警告只取土,不要节外生枝。但好奇心驱使他多挖了一点。
那块黑色表面越来越大,露出了弧度。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乌黑亮。
突然,鳞片动了一下。
两人吓得往后跳。泥土自动翻开,更多的黑色鳞片露出来,形成一个明显的弧度——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背部,正在呼吸般微微起伏。
“这……这是乌虎?”林佑嘉声音抖。
陈明翰看手表十二点零三分。他们还有十二分钟,但眼前这东西明显是活物,虽然在沉睡(或者蛰伏),但谁知道会不会醒来。
“继续挖土,轻一点。”他做出决定,“别碰到它。”
他们绕开黑色鳞片区域,从旁边取土。泥土装进陶罐时,陈明翰注意到罐内壁刻满了细密的符咒,应该是防止土中的煞气外泄。
装到一半时,黑色鳞片又动了。这一次更明显,一整排鳞片竖起又平复,像在深呼吸。同时,他们听到了声音低沉的、缓慢的呼吸声,从地底传来。
“它在下面……”林佑嘉脸色白,“整只都在地底下睡觉?”
陈明翰想起阿婆说的“最近常常有怪声音”,想起墙上高处的爪痕。乌虎不是从外面来的,它就住在这里,住在这个巷子的地底。白天蛰伏,晚上出来活动。
而这个巷子,每天有无数人经过,完全不知道脚底下沉睡着什么。
十二点零八分。陶罐装了七分满,应该够了。但陈明翰犹豫了一下,多装了一点——万一不够呢?
就在他装满陶罐,准备盖盖子时,黑色鳞片区域突然裂开一条缝。
不是裂缝,是眼睛。
一只巨大的、暗黄色的眼睛,在鳞片间睁开,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黄,正对着他们。
眼睛眨了眨,然后转向,锁定他们。
呼吸声停了。
巷子里的温度骤降。
“跑。”陈明翰轻声说,然后大喊,“跑!”
两人抓起陶罐,转身狂奔。身后传来泥土翻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挣脱束缚。他们没有回头,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往巷口冲。
阳光就在前面,马路就在前面,正常的世界就在前面——
冲出巷口的瞬间,两人摔倒在地,陶罐差点脱手。陈明翰回头看去。
巷子里什么都没有。墙壁、地面、一切如常。没有黑色鳞片,没有眼睛,没有翻涌的泥土。
但巷子深处的阴影,似乎比刚才浓了一点。
而且,他清楚地听到了一声低吼,从地底深处传来,充满被吵醒的怒意。
“它记住我们了。”林佑嘉喘着气说,“这次真的记住我们了。”
陈明翰看手表十二点十四分。他们提前一分钟逃出来,但已经足够接近危险。
两人互相搀扶起身,抱着陶罐往土地公庙方向走。路过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两个年轻人满身泥土,脸色惨白,抱着一个陶罐像抱着炸弹。
“你们说,表姐他们那边顺利吗?”林佑嘉问。
陈明翰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想如果乌虎真的潜伏在城市地底,那白虎呢?它又潜伏在哪里?
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是在月圆之夜同时激怒这两只怪物。
这计划不是疯狂。
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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