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到了!”陈文彬看向月亮,正好移动到天顶正中,月光垂直照在榕树树冠上。子时三刻!
“摇光位的铃,现在!摇三下!”
守在摇光位的陈大哥深吸一口气,拿起塞了棉花的铜铃。按照指示,他不能用力摇动,而是轻轻晃动,让内部的铃舌碰触铃壁三次。
“嗡。。。嗡。。。嗡。。。”
三声沉闷的响声传出,并不响亮,但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空间的某个节点上。第一声,榕树的震动停止;第二声,树干上的灵魂身影完全脱离,悬浮在半空;第三声,七个星位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夜空,与月光交汇。
就在这关键时刻,洪师父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他从法坛上抓起一把黑色粉末,撒向七个黑暗形体。粉末沾附在形体上,它们立刻膨胀变大,形态更加狰狞。然后,洪师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在桃木剑上,剑身顿时泛起血光。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七星镇煞,万灵归服!”
他挥舞桃木剑,指向榕树方向。七个黑暗形体同时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合为一体,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着冲击七星光罩。
“砰!”
光罩出现裂痕。护法们同时感到胸口一闷,仿佛被重锤击中。林佑民甚至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稳住!”陈文彬喊道,“不要中断连接!”
但黑色漩涡的冲击越来越强,光罩上的裂痕在蔓延。更糟糕的是,随着光罩减弱,那些刚刚脱离树干的灵魂开始受到拉扯,有些被拉向黑色漩涡。
“他在吸收它们!”高慧珊惊呼,“他想把榕树的灵魂也炼成阴兵!”
陈文彬知道必须采取行动。他看向脖子上老阿嬷给的乾隆通宝,古钱币正在烫,几乎要灼伤皮肤。他想起老阿嬷的话“这枚钱我戴了五十年,沾了人气,能护身。”
人气。。。阳性。。。对抗阴邪。。。
一个念头闪过。陈文彬迅从脖子上取下钱币,咬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滴在钱币上。然后,他将钱币高高举起,让月光照在染血的币面上。
“以我之血,引阳破阴!以正之气,镇邪之灵!”
钱币突然爆出耀眼的金光,与月光、七星光芒不同,这金光是温暖的、阳性的、充满生命力的。金光如利剑般刺向黑色漩涡,所过之处,黑暗如雪遇阳光般消融。
洪师父惨叫一声,桃木剑上的血光瞬间黯淡。黑色漩涡被金光贯穿,轰然炸开,七个黑暗形体四散飞逃,但很快在月光下消散。
但洪师父并未放弃。他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让鲜血流进陶瓮。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
他将整瓮暗绿色液体泼向榕树根部。液体接触到树根,出可怕的腐蚀声,榕树剧烈颤抖,出痛苦的呻吟。树干上开始出现黑色的腐烂斑点,迅蔓延。
“他在毒害榕树!”林佑民惊叫。
陈文彬知道时间不多了。他转向那些悬浮的灵魂,大声道“通道已经打开!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灵魂们开始移动,但不是飞向夜空,而是在空中盘旋,形成一道光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光明的通道,通向某个无法描述的地方。
但大部分灵魂在通道口犹豫,回头看榕树,看陈文彬,看这片土地。
“走吧!”陈文彬喊道,“你们的见证不会被遗忘!我们会记住你们的故事!”
第一个灵魂动了——是那个学生幽灵,他向陈文彬微微鞠躬,然后转身投入通道,消失不见。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灵魂们陆续进入通道。
但就在最后一个灵魂——那个清朝衙役的灵魂——准备进入时,异变再生。
榕树因为根部被腐蚀,储存的能量开始失控外泄。不是平和的释放,而是爆炸性的喷。以榕树为中心,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趴下!”陈文彬喊道。
所有人扑倒在地。冲击波掠过他们,没有造成物理伤害,但带来强烈的精神冲击——两百年的痛苦记忆、无数的死亡瞬间、深沉的悲伤与愤怒,像海啸般冲击每个人的意识。
护法们中,心理承受力较弱的张雅婷直接晕了过去。王老师和陈大哥抱头呻吟。李文杰跪在地上干呕。只有高慧珊、林佑民和陈文彬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能量喷持续了约十秒,然后突然停止。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陈文彬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
榕树还屹立着,但已经完全不同。树干上的荧光完全消失,人形污渍也不见了,整棵树看起来。。。普通了。就像一棵特别大的老榕树,仅此而已。那些灵魂全部消失了,包括最后那个清朝衙役的灵魂。
但洪师父那边情况更糟。法坛被彻底摧毁,七盏油灯全部熄灭,法器散落一地。七名助手昏迷不醒。洪师父本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出不似人声的呜咽。他的头在短短几秒内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仿佛老了三十岁。
“反噬。。。”林佑民喃喃道,“他遭到了力量的反噬。”
高慧珊挣扎着爬起来,检查监测设备。大部分设备已经损坏,但还有一台在运转。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让她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