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我会进行一场镇压法事,”洪师父声音洪亮,“用正统道教仪式,配合七星镇煞阵,将榕树中的怨灵封镇,然后安全移植。这是我的专业建议。”
陈文彬立即反驳“镇压不是解决之道!那些被困的灵魂需要的是释放和解脱,不是更深的囚禁。我已经找到古老的释放仪式,可以在月圆之夜尝试,让树灵和亡灵都得到安息。”
会议室顿时哗然。两派观点针锋相对,会议陷入僵局。
文化局长敲了敲桌子“两位的方法都。。。很有特色。但我们需要基于证据做决定。高博士,你的科学研究有什么结论?”
高慧珊站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初步的植物生理学分析显示,这棵榕树确实存在异常。它的生物电活动模式复杂,分泌的化学物质特殊,周围的微生物群落独特。但这些是否构成‘树灵’或‘储存能量’,科学上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她切换幻灯片,显示一幅能量分布图“不过,我可以确认一点——榕树周围存在一个稳定的能量场,这个能量场与树木的健康状态直接相关。任何突然的干扰,如移植或大规模修剪,都可能破坏能量场的平衡,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
“什么样的后果?”建设局代表问。
高慧珊推了推眼镜“可能是生态层面的,比如周围植物突然枯萎;可能是物理层面的,比如局部气候异常;也可能是。。。心理层面的,影响附近居民的情绪和健康。”
洪师父冷笑“科学家的说法总是模棱两可。我的方法明确具体——镇压、净化、移植。如果委员会批准,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陈文彬立刻回应“但你的方法可能造成永久伤害!那些灵魂已经被困了两百年,它们需要的是慈悲,不是暴力!”
会议变成了陈文彬和洪师父的辩论场。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其他委员也分成支持镇压、支持释放、主张更多研究三派。
文化局长最终宣布“鉴于情况复杂,委员会需要更多时间研究。我提议成立两个小组,一个由陈文彬先生负责,研究释放仪式的可行性;一个由洪师父负责,准备镇压方案。三天后,也就是月圆之夜的第二天,我们再次开会,根据双方准备情况做最终决定。”
这个折中方案让双方都不满意,但勉强接受。散会后,洪师父走到陈文彬面前,低声道“年轻人,你以为自己在行善,实际在造孽。释放怨灵,后果你承担不起。”
陈文彬直视他“洪师父,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真的是为了社区安宁,还是为了榕树中的能量?”
洪师父的表情瞬间阴沉,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们月圆之夜见分晓。”
他转身离开。高慧珊和林佑民围过来,三人都面色凝重。
“他在威胁你。”林佑民说。
“不止是威胁,”高慧珊补充,“我查了洪师父的背景。他名下有一个‘传统文化研究中心’,但实际上是个空壳公司,资金流向复杂。有传言说他与一些政商人物有秘密往来,专门处理‘不方便公开’的事务。”
陈文彬揉着太阳穴“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要专注于自己的准备。释放仪式需要七样物品,我已经找到六样,还差最后一样——‘无心之人’。”
“这是什么意思?”林佑民问。
“根据记载,仪式主持者必须达到‘无心’境界——无求、无惧、无执、无我。”陈文彬苦笑,“这听起来像是佛教的开悟状态,我怎么可能在两天内达到?”
高慧珊思考着“也许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无心’,而是指一种特别的心理状态。就像冥想中的深度放松,意识清醒但自我感减弱。”
林佑民开玩笑“那简单,你喝个烂醉,自我感就减弱了。‘酒后无心’,古人诚不我欺。”
陈文彬忍不住笑了,紧张气氛稍微缓解。“我需要练习冥想,调整心态。同时,我们还要防范洪师父破坏。他一定不会让我们顺利进行仪式。”
三人分工陈文彬专注仪式准备和心理调整;高慧珊继续科学研究,尝试理解榕树的能量机制;林佑民负责联络媒体和社区,争取公众支持,同时留意洪师父的动向。
当天下午,陈文彬开始冥想练习。他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盘腿坐下,尝试清空思绪。但每次闭上眼睛,榕树的影像就会浮现——那些人形污渍,那些痛苦的表情,那些死亡的片段。
更糟糕的是,他开始听到更多声音。不只是冥想时,日常活动中也会突然有低语声闯入耳中。在市购物时,他听到“……糖……我要吃糖……”(一个小孩的声音);在过马路时,听到“……快跑……他们来了……”(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甚至洗澡时,听到“……水好冷……那天雨好大……”(一个老人的声音)。
这些声音碎片像是从榕树中泄漏出来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意识。陈文彬开始担心,过度的连接是否在损害他的心智。
他联系了高慧珊,描述这些症状。高慧珊建议做一个脑波检测。检测结果令人不安——陈文彬的脑波图中出现了异常的Theta波活动,这种波通常出现在深度冥想、催眠状态或。。。灵媒通灵时。
“你的大脑可能真的在与某种外部信号源共振,”高慧珊分析,“就像收音机调到特定频率。问题是,这个‘电台’是榕树,而它的‘节目’是两百年的痛苦记忆。”
“有办法屏蔽吗?”陈文彬问。
“短期可以用白噪音或特定频率的声音干扰,”高慧珊建议,“但长期。。。我不知道。这种连接可能已经改变你的神经结构。”
陈文彬感到一阵恐惧。如果继续深入,他是否会失去自我,成为榕树的一部分?但退缩已经不可能,月圆之夜就在明天,一切将见分晓。
当晚,林佑民带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我查到洪师父的一些动向。他昨天从台南请来了三个助手,都是有名的法师。今天下午,他们去凤山勘察地形,还带了罗盘和奇怪的测量工具。”
“他们在准备对抗,”陈文彬说,“如果我们进行释放仪式,他们可能会干扰,甚至强行进行镇压法事。”
“警方那边怎么说?”
“警方会加强月圆之夜的安保,但重点是防止冲突,不是干预宗教仪式。”林佑民无奈,“只要不违法,他们不会介入。”
陈文彬沉思片刻“我们需要更多人手。仪式需要七个人,站在七个方位护法。你、我、高博士,还差四个。”
“我找了三个文化局的同事,他们都愿意帮忙。”林佑民说,“但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灵性经验。”
“护法不需要特殊能力,只需要信念坚定,不被干扰。”陈文彬说,“但我们必须确保他们了解风险。”
晚上十点,陈文彬再次来到榕树下,进行最后的沟通。月光已经接近圆满,银辉洒在树冠上,给榕树披上一层神秘的光晕。
他坐在老位置,闭上眼睛,主动开放意识。这一次,连接建立得异常顺利,像是已经熟悉的通道。
“明天晚上,”他在心中说,“我们将尝试释放仪式。你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