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刺破腐朽皮革的声响。
紧接着——
“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如同最精纯的水晶被巨力击碎的爆鸣,猛地从火堆中心炸开!那声音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又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瞬间出的、尖锐到撕裂灵魂的哀嚎!
那枚暗红色的虎符,在林建明拼尽全力的一刺之下,被焦黑的桃木剑尖,硬生生地洞穿!
暗红色的血光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猛地向外爆散!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扭曲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黑色气流,出“嗤嗤”的尖啸,瞬间被周围熊熊燃烧的金红色烈焰吞噬、净化!
虎符本身,那枚经历了百年沧桑、承载了滔天怨念和杀戮的金属符牌,在烈焰和桃木残剑破邪之力的双重作用下,出一阵刺目的红光,随即“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暗红色的金属碎片!碎片迅失去光泽,变得焦黑,最终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随着虎符的彻底碎裂,一股无形的、积郁了百年的沉重怨气,如同被戳破的脓包,猛地从碎裂处喷涌而出!但这股怨气并未扩散,反而在接触到三才烈火阵的纯阳真火时,如同积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净化!
“呼…”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风声掠过地宫。
祭坛周围,那九具跪拜的无心尸体,额头上贴着的血符瞬间化为飞灰。尸体如同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无声无息地向前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邪异的气息。
穹顶破洞外,肆虐的风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厚重的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拨开,一缕缕纯净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金色晨曦,刺破黑暗,温柔地洒落下来,如同上苍悲悯的泪水,轻轻抚慰着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
烈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和焦炭。
陈文道挣扎着爬到灰烬旁,颤抖着伸出手,从灰烬中捡起那面布满裂痕、几乎完全焦黑的八卦铜镜。镜面早已模糊不清,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中心太极图也彻底黯淡。
他轻轻擦拭着镜面,一声叹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怨气解了…魂…才能散…**”
就在他叹息落下的瞬间,那焦黑模糊的镜面上,在晨曦温柔的映照下,竟恍惚映出了一个淡淡的虚影——
一个穿着清朝参将官服、面容模糊却不再狰狞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镜中的灰烬之上。那身影对着镜外,对着这片被鲜血和烈火洗礼过的土地,缓缓地、极其郑重地…躬身,揖手,深深一拜。
随即,那虚影如同清晨被阳光驱散的薄雾,无声无息地随风化去,再无痕迹。
林建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倒在灰烬旁,看着那缕穿透黑暗的晨曦,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弧度。
金花婆佝偻着背,望着破洞外透进的曙光,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她默默收起那十二枚散落在地、光泽黯淡的厌胜钱,蹒跚地走向出口。
风雨止息,天光破晓。
大竹村的劫难,在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后,终于结束。
……
数月后,大竹溪畔,新立起了一座无字的青石碑。
没有名讳,没有铭文。
碑身光滑,倒映着溪水潺潺和两岸重新焕生机的草木。
每逢雨夜,当乌云遮蔽了星月,山风呜咽着穿过竹林时,守在山坳口的老人,偶尔还能听见,从那片曾被鲜血和烈火浸透的后山深处,传来一阵阵似有若无、仿佛锁链拖曳过潮湿石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
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冰冷质感。
像是百年前未能散尽的硝烟,在时光的缝隙里徘徊。
又像是一道未曾彻底合拢的黄泉裂隙,在风雨交加的子夜,出的一声悠长叹息。
等待着,下一个揭破封印的裂痕。
喜欢台湾民间传奇故事请大家收藏台湾民间传奇故事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