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老木匠这个鲁班术有什么用。
老木匠说,这个治病害人都有一套,像我这样摔伤了的,喝了那碗落了天医符的酒,睡上一觉,只要床头三盏灯不灭,那就死不了。
我很好心提醒他,卖草草药那个老头还说我只要醒了就死不了呢。。。。。。
而且,我现在其实也还没死,他不用那么担心要浪费木料给我做棺材。
另外,喝了一大口酒,除了喉咙到肚子火辣辣的,头更晕了一点之外,我还是疼。
老木匠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碗里的酒,现和平时的酒比起来确实没什么不一样。
他皱起眉头,“龟儿子。。。。。。难道我记错了吗?”
老木匠说,他当年就是偷奸耍滑,学艺不精,他的师傅瞧不上他,没教他鲁班术,就这点东西,还是他偷偷跟他师兄学的。
老木匠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可能确实是他记错了。也许不是点三盏灯,该是五盏?又或者画符的时候,最后那一笔可能是撇,而不应该是捺?
老木匠絮絮叨叨说着。
他说,他虽然没学会鲁班术,但是他师兄是学到家了。
他说,他的师傅偏心,就觉得他师兄踏实肯干,其实那王八蛋师兄背后偷师傅的酒喝,然后掺水进去,师傅根本不晓得。
他说,他其实不恨师傅,只是恨自己那时候小,太不懂事。
他说,他的师兄很厉害,给人家做了棺材,要不了几天那家就得死人。不像他,打口棺材摆了那么久了都卖不出去。
他说什么,我已经记得了。
我头晕得厉害,恍恍惚惚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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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我挺高兴的。
大部分时候我都在床上躺着,除非老木匠实在忙不过来,让我靠在床头帮忙雕点木料,其他大活儿都是老木匠自己干的。
要是早知道摔一下就能有这种好事儿,我五岁的时候就该去修屋顶的!
春桃每天都会来看我。
她有时候会带把路边采的酸浆子草,有时候会在衣服口袋里藏一把蛇泡果子,来看我的时候就偷偷塞到我手里让我吃。
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但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现在只能躺在屋里,吃饭的时候,都是老木匠没好气地做好饭,舀一碗放我面前,鼓起个眼睛喊我
“来,先人!窝秋利,胀死你龟儿子。”
然后他就坐在堂屋里吃饭,像个门神一样堵着门。
春桃每次端着碗过来,看到他转头就跑。
我有些想春桃碗里那凉拌红苕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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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那个缺口,最后是老木匠自己修的。
他一边修,一边骑在梁上骂我。
倒不是老木匠勤快了。
是春桃的奶奶找上了门。
她说,这木房子租给老木匠的,我给弄坏了,那也得老木匠赔钱。
她说,这木房子他们一家住了几十年,咋就没漏雨?我们住着漏雨那也是我们弄坏的,得赔钱。
她说,春桃那个赔钱货,经常偷家里吃的给我,家里不见了好多东西,这些都得赔钱。
老木匠气得差点把春桃奶奶塞进堂屋屋檐下那口棺材里。
之所以最后没这么做,大概是老木匠觉得那棺材贵,舍不得吧。
最后,老木匠赔了春桃奶奶二十块钱,还得按照春桃奶奶的要求,得把房子修好。
不然,她要的那可就不止二十块钱了。
二十块钱,已经很多了。
老木匠做的小凳子,赶集的时候卖出去,也才卖几毛块多钱一张。
春桃爷爷一直缩在砖房屋檐下没说话,看着春桃奶奶叉着腰骂街一样来找老木匠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