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魏云梦走进来。
她穿着749院统一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一块秒表和一个硬皮笔记本。
头扎成低马尾,耳后别了一支削好的铅笔。
“参数我算了一半。”魏云梦走到车床旁边的小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电磁感应的补偿值还差一组。你先起刀,我同步算。”
她跟林振对了一个眼神。
没有多余的话。
林振把毛坯件装进了卡盘。
这是一根直径三十二毫米的高钢棒料,表面粗车过了,留着半毫米的精加工余量。
他合上防护罩,启动主轴。
车床的电机出均匀的嗡嗡声。
主轴转从零爬升到八百转。
林振没有看刻度盘。
他闭了一下眼睛。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悄然闪过。
那种感觉很独特。
它更接近于一种本能。
就好比一个练了四十年手艺的老车工,手指搭在进给手轮上的那一刻,不需要看任何仪表,就能感觉到刀尖和工件之间那零点零几毫米的距离。
系统把这种本能直接灌进了他的神经末梢。
大师级车工技能,巅峰状态。
刀具切入工件。
声音很轻,嘶——
那是一种绵密的连续摩擦声,轻柔细微。
林振的左手搭在纵向进给手轮上,右手控制横向手轮。
两只手的动作非常慢,但极其平稳。
没有一丝抖动。
切削出来的金属屑形成一条细丝带,从刀尖处连续不断的卷出来。
切削出的金属屑完整不断,盘成一个均匀螺旋。
这是精密车削的标志。
只有刀具和工件之间的每一个接触点都保持了一致的切削力,才能切出这种不断的丝带状铁屑。
耿欣荣站在旁边看了三十秒钟就傻了。
因为他现林振根本没有看刻度盘,目光也没有落在工件或刀具上。
他在听。
他在用耳朵感受车刀吃进金属的深度。
切削声的音调每变化一点点,林振的手轮就会做出对应的微调。
这种操作,耿欣荣在教科书上读到过。
那是八级车工里的一种传说级别的技法,听音切削。
全国能做到这一步的,不过五个人。
而且那五个人,没有一个低于五十岁。
“转提2oo,进给量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