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铁门被推开。
卢子真走在最前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截。
他身后跟着两个秘书,手里都夹着文件。
“院长。”耿欣荣下意识站直了。
卢子真没看他,目光直接落在黑板上。
那组陀螺仪的草图和参数标注,他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你已经开始画了?”
林振点了下头:“刚起的草。”
卢子真把手里的文件往铁桌上一放。
“总装部昨晚了急电。西南那边局势有变,上级要求坦克改装的总时间表压缩两个月。火控系统必须一个月内出实物样品,上靶场跑通联调。”
耿欣荣脸色变了。
一个月?
之前报上去的方案是三个月。
三个月都嫌紧,现在直接砍掉三分之二?
卢子真走到黑板前,推了推眼镜,细看那组公差标注。
“零点五微米。”他念出这个数字,声音很低。
他转过头看林振。
“国内现在高精度设备在沈阳三机床厂,他们去年刚出的那台仿瑞士内圆磨,最好也只能做到两微米。而且那台机器在特殊加工用途上排着队,你根本插不上。”
“不用那台。”林振说。
卢子真等着他的下文。
“用恒温车间里的那台c616。”
卢子真没说话。
用c616做微米级的精密加工?这话说出去,全国的机加工师傅都会笑掉大牙。
“你认真的?”卢子真的语气没有质疑的意思,他了解林振。他只是想确认。
“走吧,去车间看。”林振把黑板上多余的痕迹擦掉,只留下那张陀螺仪转子的核心草图。
三个人穿过走廊,下到地下二层的恒温机加工车间。
这间车间不大,二十多平米,四面墙刷了防尘涂层,顶上装了两台除湿机。
温度常年控制在二十度正负一度。
车间正中间摆着一台c616普通车床。
这台车床不算新,但林振亲手调校过导轨精度和主轴跳动量。
大师级车工技能的被动加成不是白来的。
经过他手的机器,状态跟出厂时判若两台。
林振脱下军装外套,挂在门后的铁钩上。
里面是一件灰色的劳动布衬衫,袖子挽到肘弯。
他从工具台上拿起一双棉纱手套,戴上,又拿起一块对刀规比了比。
刀具是提前备好的。
硬质合金刀头,刃口在金相显微镜下磨过三遍。
这是加工精密零件的基础。
耿欣荣站在车床旁边,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一副又紧张又好奇的样子。
卢子真靠在墙边,没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