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淡金色的雾丝从瓶口升腾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缓缓渗入她的眉心。
温热如春潮的气息,从她眉心涌入经脉。
那些沉寂近百年的旧伤处,裂纹被温热的灵力,一寸一寸地填满愈合。
丹田深处那道几乎枯竭的灵脉,从根部出细微的搏动声,像枯木上抽出了新芽。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息。
修为正在一层一层地回升,黄龙五重,黄龙六重……
每回升一层,灵脉便拓宽一分。
窗外夜空中,一片沉郁的云层,正在缓慢成形,边缘处泛起细碎的金色雷光。
凤仙儿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来得倒是时候。”
云层越聚越厚,从丹阳宗东山向西蔓延,最终在寒月峰上空,凝聚成一片翻涌的雷海。
金色电弧在云层中穿梭,出沉闷如擂鼓的轰鸣,整座寒月峰都被这声响震得微微一颤。
丹阳宗正殿里,白子印正在翻阅宗门卷宗。
听到雷响,他手里的笔顿住了,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寒月峰方向。
御空境雷劫。
萧家,萧承恩正在偏厅喝茶,听到远处传来的雷声,手一抖,茶水洒了满桌。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寒月峰方向那片翻涌的雷云,压得他心头紧。
凤仙儿不是旧伤未愈吗?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跨过黄龙那道门槛?
凌家,凌丰收在密室中炼化灵药,雷声透过石壁传来,打断了他灵力的运转。
目光阴沉地望向寒月峰方向,拳头攥紧又松开,凤仙儿倒真会挑时候。
古家,古沧海披衣走到院中,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了看翻涌的雷海,对身后跟出来的古梦璃说了一句,“你那位道侣,怕是回来了。”
古梦璃站在廊下,风从院中穿过来,吹动她的衣袖和梢。
楚家那位一直深居简出的楚长老,站在山巅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等。”
天亮了。
雷云已经聚到了最浓,整片寒月峰都被压在一片沉郁的雷海之下。
电弧在云层边缘跳跃,出持续的滋滋声响。
所有丹阳宗弟子都被惊醒了。
有人推开窗,有人披衣走到山道上,有人站在高处远远望向寒月峰,都在等那一击落下。
第一道雷光终于劈了下来。
粗如手臂的金色电弧,撕裂云层直直轰向寒月峰顶,将整座山峰照得亮如白昼。
竹叶上的脉络清晰可见,山石缝隙间的水珠都闪着刺目的光。
凤仙儿站在竹舍外的空地上,抬头看着那道落下的雷光。
她抬起右掌,掌心朝上。
雷光轰在她掌心的瞬间,无声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弧从她指缝间漏下去,在她衣袍上跳跃了两下便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