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子,趴在窗台上,瞪大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他不明白生了什么,但他看见那些穿着灰绿色军装的人在街上走来走去,看见他们的枪,看见他们的脸。那些脸和以前那些穿黄皮的人不一样——那些人的脸上只有凶狠和冷漠,而这些人的脸上,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一个战士从窗下走过,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好奇的眼睛。
战士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烟熏黄的牙齿。他冲那孩子挥了挥手,小声说:
“小孩儿,躲好,别出来。”
然后他转身,继续向前走。
那孩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些人,好像没那么可怕。
搜查整整持续了大半天。
86军的战士们,几乎把北平城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个遍。每一条街道,每一条胡同,每一座院落,每一栋房屋,甚至每一条下水道,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仔细搜查过了。
没有现鬼子。
一个也没有。
正如王二麻子所说,鬼子连夜跑了,跑得干干净净。
下午时分,太阳开始西斜,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北平城的屋顶上。最后一份搜查报告被送到指挥部,汇总到军长周峰的案头。
82军指挥部内,军长周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一动不动。
沙盘上,整个华北的地形一览无余。北平、天津、保定、石家庄……那些刚刚被收复的城市,那些曾经被鬼子占据的地方,如今都插上了周家军的红旗。
但沙盘的最上方,那片广袤的土地——
东北。
周峰的目光落在那片土地上,眉头紧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如同某种缓慢的思考。
“这些鬼子,会逃到哪里呢?”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
参谋长周轩站在一旁,同样盯着沙盘。他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
“军长,依我看,鬼子无非两个方向。一是继续往北,退到长城以外,依托山海关等地形负隅顽抗。二是往东,试图从秦皇岛、葫芦岛等港口登船,从海上逃跑。”
他顿了顿,指着沙盘上的东北平原:
“但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跑,有一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整个东北,没有任何能阻挡我们机械化部队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东北平原上划过,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土地:
“您看,东北是什么?是平原。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咱们的坦克,可以在那里横冲直撞,长驱直入。鬼子的步兵,跑得再快,能跑得过坦克吗?鬼子的马车,跑得再快,能跑得过咱们的卡车吗?”
他的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军长,不怕鬼子逃。他们逃得越远,离死亡就越近。只要咱们的机械化部队追上去,他们插翅难逃。”
周峰听着,眼中的光芒渐渐亮了起来。
他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那笑意里,有自信,有决断,还有一种猎手即将出击时的兴奋。
“说得好。”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