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伪军头子王二麻子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脸上堆满了讨好和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求生的渴望——那种只有被逼到绝境的人才会有的、不顾一切的渴望。
“长官,小的……小的有话要说!”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城里的鬼子,昨天晚上连夜就跑了!一个都没留!真的!小的亲眼看见的!”
周洋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
王二麻子被他看得心里毛,后背冷汗直冒。但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果现在不说清楚,等周家军进城之后,万一现什么不对劲,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语越来越快:
“长官,小的不敢骗您!真的!那些鬼子跑得可快了,天没黑就开始收拾东西,天一黑就悄悄溜了。他们的汽车、马车,装得满满的,往北边开的。小的亲眼看见的!还有那些当官的,坐着小汽车,跑得最快!”
他咽了口唾沫,举起右手,做出一副赌咒誓的样子:
“小的对天誓!要是敢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周洋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冷得像冰,仿佛能看穿人心,看穿一切谎言和伪装。
“行。”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看我不活剥了你。”
王二麻子身后的那些伪军,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层皮已经被剥下来了。
王二麻子自己也打了个寒颤,但还是拼命点头:
“长官,千真万确!小的对天誓!小的要是敢骗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您进城一看就知道,鬼子真的跑光了!”
周洋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几秒钟,对王二麻子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周洋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车里。
“进城。”
他的声音从坦克里传来,简短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轰隆隆——
坦克集群再次启动,履带碾过地面,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辆接一辆,朝着北平城内鱼贯而入,扬起漫天尘土。
王二麻子站在原地,望着那些远去的坦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这才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把衣服都浸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伪军,那些人依旧贴着墙根站着,一动也不敢动。那个裤裆湿透的家伙,此刻正低着头,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王二麻子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望着那座正在被周家军进入的城市。
北平城,这座千年古都,终于换了主人。
而他,也从今往后,再也不是什么“伪军头子”了。
王二麻子望着那些远去的坦克,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是解脱?是庆幸?还是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