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军已突破廊坊防线,正向北平逼近!”
“81军从西面压过来,先头部队已到达门头沟!”
“82军切断平津铁路,我军补给线彻底中断!”
每一份,都在宣告着同一个事实——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嘴唇嚅动着,出沙哑而干涩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我们……还有多少兵力可战?”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参谋长笠原幸雄。
笠原幸雄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手里攥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兵力报告,手指微微颤抖。
沉默了几秒,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司令官阁下……我们目前能战的……只剩两千人左右。”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
“其余的……伤的伤,死的死。有的联队已经全员玉碎,有的只剩下几十个人。还有一部分……昨晚趁夜逃跑了,抓回来十几个,已经就地枪决。但更多的……找不到了。”
西尾寿造的身体晃了晃,扶住窗台才没有倒下。
两千人?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曾经,他手下有八个师团,十几万大军。他们从东北一路打到华北,攻城略地,所向披靡。他们占领了北平,占领了天津,占领了大半个中国。他们以为,这片土地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可现在呢?
十几万人,只剩两千。
那些曾经威武雄壮的联队,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师团,如今只剩下一堆数字,一堆尸体,一堆被遗忘的名字。
他睁开眼睛,望向窗外那座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城市。
北平。
千年古都。
曾经,他站在这里,意气风,以为可以主宰一切。
现在,他只能站在这里,等死。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两千人……就这点兵力,就是在北平打巷战,都毫无胜算。”
他转过身,看着笠原幸雄,眼中满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笠原君,你告诉我……我们还能怎么办?”
西尾寿造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站在那里,肩膀垮塌,腰背佝偻,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撑不起那身象征着帝国荣耀的军装。
曾经,这身军装代表着权威,代表着力量,代表着大日本帝国战无不胜的神话。可现在,它只是一堆皱巴巴的布,裹着一具疲惫到极点的躯体。
笠原幸雄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司令官,这位指挥过数十万大军、攻城略地、不可一世的将军,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