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是真的对这情况有点抓瞎。
眼前的这个姑娘身份成谜,战力超模,心性难测。
究竟是敌是友,无从界定。
炸毛的女人本来就不好惹,更何况现在明显是打不过人家,又确定不了情况。
张楚岚有些无语凝噎,感慨着命运何其的荒谬绝伦。
作恶者逍遥观望,守善者遍体鳞伤。
殉道者涅盘归来,反手就要清算整片人间的凉薄。
只是凭什么当年一战,混球死了又活了,变得更强了,比他和王也还厉害?
现在妙真死了也活了,也变得这么恐怖?
难道他和王也当年没死,真就是错的?
没死,实力增长的就得比她们慢?
没死,就得背起没有扫清异人界的黑锅?
没死,就得背负那些未尽的责任,未清的亏欠,世人的诟病与烂账?
而那些死去的英烈,反倒落得一身清白,万世盛名?
这得上哪儿说理去啊!!
张楚岚越想越亏,越想越憋屈,最后只能长长的又叹了口气,把一肚子的委屈咽回去。
算了。
跟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疯女人讲道理?
呵呵,他还没活够。
王也点了点头,算是对张楚岚的回应,便没有再说话,视线越过陈辞的肩膀,落在卧室方向那团光蛹上。
陈妙一在里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五官、四肢、每一寸肌肤,连同眉心的那点花钿,都在散发着越来越亮的星辉。
那些星辉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从内到外透着一种静谧的、近乎温柔的暖意。
他的眸光又转向陈辞,心里清楚,这个从陈妙真坟里爬出来的女人,无论是真是假,都不可能是来杀人的。
她如果真想杀他们,刚才那一下就不会只是震碎阵局这么简单。
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愤怒,也感受到了一种很深很深的、积压了七十年的失望。
如果这是陈妙真,那她当然有理由失望。
如果这不是陈妙真……
那这个世界,恐怕真的要出大麻烦了。
王也喉头动了一下,缓缓打开手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枸杞红枣茶,还是热的。
他现在需要压压惊。
七十年的道心修为,今天一晚上就差点崩了两次。
一次是被扒黑历史,一次是被神威碾压。
前者伤脸,后者伤身。
两个都伤自尊。
而岁月到底改变了多少东西,没有谁能够说得清楚。
人心更迭,世事虚妄。
就像七十年前那个在道观里追着他问掐算之术的少女,如今站在他面前,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明。
而他,连她的背影都看不透。
张楚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再次开口:“老王。”
“又怎么了?”
“你说妙真当年,是不是也喜欢过你,然后你也喜欢她?”
王也一口枸杞茶差点喷出来,猛地转头瞪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碧莲……你他妈……”
“你看啊!”
张楚岚可不能王也发飙要骂什么,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的分析了起来。
“她当年专门找你学掐算,你不教她就故意找诸葛青,然后你吃醋,她记了七八十年,连你偷看她胸她都记得。”
“一个姑娘家,把这些事记了七八十年,死了都忘不掉,你跟我说她对你没点意思?”
“那是她记仇!”
“记仇能记到死了还翻出来?你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