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某条烧得半塌巷子尽头,一扇破木门后伸出只黑手,将一柄断刀摸进屋内。
周遭骂声混杂惨叫,几百榆州兵一边灭火,一边搜寻活口。
楚烈那天杀的,数次突围数次被堵,走投无路下一咬牙一跺脚,抢回一处藏火油屋宅点燃。
这片儿榆州兵死的惨啊,千余人被烤得焦熟。
楚烈隐在角落里喘气,身上六处刀伤,左肩箭杆被掰断,但箭头还嵌在肉里,每动一下剜心疼。
他用牙咬住布条,缠住最大那道伤口,又从灶台废墟里抓把草木灰糊在其余伤口上止血。
外面兵卒来回走三趟,每次在门前扫两眼焦尸,然后走开。
唉,这家死绝了。
等脚步声远去,楚烈贴墙根摸到后窗,翻身而出,消失在废墟中。
。。。。。。
随着四城逐渐安稳,陆续有传令兵奔回府衙报信。
其中一路,孟大川亲自策马赶来,旋风般冲进庭院咋呼
“恨天死了?当真死了?!快引本帅去看!”
真见到尸体后,这厮又哭又笑,蹦蹦跳跳,多年郁气释放一空。
日暮时分,肖灵薇与一名老将驰到府衙门前,翻身下马。
陈大全正带北地心腹,站在台阶高处四下指点,时不时议论几句。
老将稍显惶恐,落后肖灵薇半个身子拾级而上。
“呵,是灵薇堂主!东城可尽在掌控了?”陈大全面露微笑,隔十余步便打招呼。
“禀总裁,末将不辱使命,残存云州兵已尽被镇压。”肖灵薇压抑激动,肃声行礼。
陈大全扫视老将,面露疑惑“这位老将军是。。。?”
“此乃卫州刘敦将军。”
北地几人哦一声,才想起还有这号人物,听闻是个忠厚的。
刘敦挪出半步,颤声开口“卫。。。卫州刘敦,见。。。见过陈总裁。”
陈大全作关切状,忙上前托住“呀,老将军无需多礼,听闻将军在东城围剿周铁屠,如何了?”
“他。。。他死了。”
“如何死的?”
“回总裁,末将率三千刀盾精锐,六百弓手将其堵于长街,周将从街头杀到街尾,又从街尾杀到街头,反复数次。。。”
“哦,想必是力竭而死。”
“非。。。非也,周将战至癫狂,毫无疲态。是。。。是弓手走运,羽箭射穿其喉。。。”
众人闻言倒抽寒气,陈大全沉默几息,轻声下令
“周铁屠尸不可辱,厚棺葬在城外山上,立碑西北锤王!”
。。。。。。
入夜,四州主将被强迫抬至府衙厅堂。
糜雍满身绷带,从木板上坐起身,气吼吼质问“哼!皓月你想作甚?”
“我等杀残云州兵马,拼死恨天老贼,让你捡尽便宜,难道如今要下黑手?”
陈大全对这个暴躁老哥很是无语,每次自己还没开口,这厮就乱喷一通。
眼见孟津、刘敦等人面露忌惮,陈大全脸一垮,甩个眼色。
驴大宝会意,憨笑上前,随手一嘴巴给丫扇的天旋地转。
不能放任这厮嘴炮,只能暴力噤声。
四州主将吓一哆嗦,陈大全连忙安抚
“诸君莫要惊慌,此乃我北地‘痛苦疗法’,能让伤患减轻疼痛!”
“本座不会行天下英雄不齿之事,只是有几句话要交代,请诸君带给各自主公。”
“其一,从今往后,西北再无恨天盟,再无云州独霸,唯有西北共同防御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