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已被霸军层层包围,北地团伙从容搜索。
朱大戈在廊下血泥里扒出半块玉佩,擦两下揣入怀中,附和道:
“就是,几十万大军,排队撒尿都要仨时辰。”
“我家仙君自收到第一封信便整军,整宿没合眼,你们还一个劲儿催,真是没品。”
糜雍闻言,气血上涌,想挣扎起身对峙,却噗通跌回原地。
歪门邪说,他带兵十年,从未听哪支队伍战前张罗撒尿。
他胸膛剧烈起伏,扫视院内北地军将,一个个气定神闲,嘴角沾满油花。
黄友仁打个饱嗝,赶紧捂住嘴。
“你他娘的。。。”糜雍想骂,用力下牵动伤口,疼得呲牙咧嘴,只能改成低吼,“今日种种,本将记下了。。。”
西侧半塌院墙下,孟津歪靠一堆碎砖。
他比糜雍体面些,只两侧肩甲被掀飞,肩头、锁骨数道尺长伤口。
见陈大全走来,孟津虽怀恨在心,嘴上却比糜雍体面。
仗打到这般境地,命捏在人家手中,只能卖笑服软。
孟津拭去嘴角血迹,点头示意,惨笑道:“堂堂仙君,西约总裁,我等武夫没资格置喙。”
“孟某但请仙君念我四州血战苍梧、重伤恨天,体恤活下来的儿郎们。”
“待我等回返本州,必将仙君义举呈报主公,交好西约。”
他说这话时很稳,虽然虚弱,但句句清晰。
陈大全歪头看一会儿,忽然竖起大拇指:“老孟你是个体面人,说话好听!”
“回头来我营里喝粥,我亲自煮,再切两条羊鞭刺身。”
“羊鞭刺。。。刺身?”
“别问,问就是养生。”
顺孟津所指,陈大全带人走向庭院深处。
深处搏杀痕迹更是触目惊心,宋修嵌入一堆废墟上,像只被踩扁的壁虎。
他比谁都惨,左臂手肘弯向外弯折,右腿膝盖以下粉碎,背部板甲崩裂。
脸埋在碎石里,生死不明。
陈大全蹲到旁边,拍拍其后脑勺:“宋将军,还活着不?活着吱个声。”
宋修从碎石里艰难抬起半张脸,嘴唇翕动,终于挤出声:“吱~”
“好嘞!活着就成。回头给你做副拐,可要记着咱好哈。”
这活儿被交给驴大宝,反正他一身驴劲儿没处使,削木头正好。
宋修闭上眼,脸重新埋回碎石,不知同意还是拒绝。
人群继续往前走,终于见到最棘手那号人物——恨天神皇。
他独自坐在半截石墩上,甲胄尽毁,遍布纵横交错的刀口、槊痕、剑伤、刺孔。
最重一处伤在小腹,王秉分水刺捅入大半。
毒液虽多被逼出,但伤口边缘仍泛诡异青黑色。
三棱锏只剩一柄,斜插于身前地面,锏身血纹晦暗,像根废铁棍。
恨天头披散,遮住半张脸。
露出来那半张,自眉梢至下颌一条划痕,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颧骨。
石墩周遭横陈三十几具将校尸体,看衣甲皆是赶来围杀的四州将领。
恨天悍勇,西北无双!
若非挨捞月小道两记“青牛哞哞掌”,孟津这伙人,估计一个照面就会被爆头。
听闻动静,恨天抬起眼皮,看向正在走近的人群。
金、黑巨汉护卫、英俊却猥琐。。。是了,此人便是皓月。。。
眸子里霎时翻涌复杂情绪,落寞、不甘、苍凉。。。还有一丝平静。
恨天开口了,声音沙哑似老翁:“皓月仙君。。。陈霸天。”
陈大全负手站在几步外,左侧驴大宝,右侧噬心婆婆,身后霸军亲卫齐齐举枪。
“正是本座,前辈苦心算计,终究棋差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