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低头抄写,一边把本子往跟前拽了拽,字写得格外用力。
他心里门儿清。
那厂子活不累,月月钱又准时,还管三餐。
自家也揣着个娃,早琢磨着往里塞。
可厂门口第一关就卡住了。
不认字,免谈。
姜云斓点点头。
“嗯,就在蛋黄酥厂干,你明早直接送到厂门口就行。”
老板拍胸脯。
“妥了!六点整,雷打不动,再晚我们得赶早班,顾不上啦!”
他顺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老式机械表。
掀开盖子看了看,又啪地合上。
霍瑾昱应声。
“这个时间刚好,不耽误。”
她刚站定,后脖颈就飘来一阵风。
有人悄没声儿地站她背后了。
他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她扭头多瞅了一眼。
今儿忙得很。
肉要买,土豆要挑,莲藕得挑肥的,鱼也得备几条。
猪肉摊上挂着两扇新鲜排骨。
土豆堆成小山。
这些零碎东西,哪怕多买十斤八斤,也压不起价,更没人肯跑腿送。
她听了两句吆喝,转身就走。
路边停着辆大拖拉机,上面铺着油布。
掀开一看,水花直溅,满当当全是活鱼。
姜云斓扫了一眼。
胖头鱼、青草鱼,都是灶台上天天见的家常货。
霍瑾昱记着她坐月子那会儿鲫鱼连吃十七顿。
看到就想吐,顺手拎了半斤黄鳝,准备回屋炒个滑溜鳝段。
三人自行车后座、车筐、横梁,全塞满了。
最后连陆斯冰都给架在后轮旁边,推着走。
“车没油了,驮不动人啦!你得自己出力,帮哥哥蹬两脚。”
陆斯年说得一脸认真。
陆斯冰信得死死的,立马撸起袖子,小胳膊使出吃奶劲儿往前推。
一行人到家,先把买来的东西堆进院子理一理。
人刚跨进院门,就听见刘春华正指挥呢。
“对喽,白菜搁这儿埋,萝卜放它边儿上!”
姜云斓一瞧。
院子里白菜堆成小山,少说一百斤,几十颗。
旁边还鼓囊囊躺着一口麻袋,全是萝卜。
刘春华笑得眼角挤出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