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女儿跟我姓,你心里真没疙瘩?”
霍瑾昱摇头。
“你乐意,我姓啥都行,真没意见。”
他低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抬眼看向她。
“上次你说‘女儿随母姓’,我就查了法律条文。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五条写得清清楚楚,子女可以随父姓,也可以随母姓。”
姜云斓哼笑一声。
“我拼死生下来的,跟我的姓,天经地义。儿子跟你姓,闺女跟我姓,一碗水端平,谁也不亏。”
这事俩人早掰扯清楚了,压根没卡壳。
卡壳的是胡菊芳。
趁四下没人,她凑近了压低嗓门嘀咕。
“傻闺女,干啥非让闺女随你姓?村里人背后不得嚼舌头?”
“人家霍团宠着你,你也不能得寸进尺啊!”
姜云斓刚冒火,又把气往下按了按,慢慢说:“我让儿子跟他姓,就是堵住那些嘴。”
“我和瑾昱都觉得妥帖,妈,您就别跟着拧巴了。”
“他都没因为我这事甩脸子、使绊子,您倒急着来添堵?”
胡菊芳张了张嘴,本想说小年轻懂啥。
可一对上女儿那双清清淡淡、不带温度的眼睛,话头硬生生噎住了。
她们娘俩,本来就不亲。
眼下这份亲近,不过是女儿不想让她难堪,才留着三分客气。
她心头一紧,有点后悔了。
早该想到闺女能这么争气,她当初肯定把人捧在手心养。
可谁能料到呢?
那会儿哪懂啥叫重女轻男啊。
只当闺女是泼出去的水,能活下来、不饿肚子,就算尽到做娘的心了。
她天天踩着露水下地,回家还得扫院子、烧火、喂猪、补衣裳……
哪还有工夫细哄孩子?
胡菊芳心里直嘀咕。
我也没偷懒啊,实在腾不出手来呀。
云斓别怪妈心硬,真不是不想疼,是那时候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行吧行吧,你现在翅膀硬了,说话比我有分量。”
“你说了算,妈以后听你的。”
她转念一想。
刘卿那可是厂长,多威风的人,还不是听咱云斓的?
这么大个厂子,人家都肯让步,等她老了,还怕闺女不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要是嘴上不留神惹毛了人,反倒把亲闺女推远了,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胡菊芳心里门儿清。
姜云斓见她脸沉下去,就收了声,没再接话。
妈就念过几天识字班,连自己的名字写全乎都费劲,有些老理儿刻在骨头里,改不了,也强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