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摆着一个搪瓷缸,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野菊花。
墙角立着一只矮柜,柜门没关严,露出半截蓝色布面笔记本。
屋里整整齐齐,没一件多余的东西。
到处是暖调的软装,看着就让人放松。
被子叠成方块,床单平展无皱。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
那是新拆的枕套味道,混着一点艾草熏过的余味。
“身子好点没?”
陆斯年开口问。
“生娃嘛,都这样,没啥大不了。”
姜云斓笑着答,声音有点虚,但挺亮堂。
她靠坐在炕头,背后垫着两个细布枕头。
“厂里那边你别操心,我盯着呢,有事儿我兜着。”
他说完立刻想咬自己舌头。
眼前这姑娘,脸色泛黄,下巴尖了,胳膊细了一圈。
明摆着元气伤得不轻。
可头梳得一丝不苟,指甲干干净净,连睡衣扣子都系得整整齐齐。
霍团肯定上心了。
陆斯年一直吊着的那口气,总算缓缓松下来。
“小孩穿的用的,我实在不在行,就带了两罐奶粉来,先垫着,喝完了吱声,我立马再买。
他边说边把奶粉往床头柜上放稳。
“你自己也得按时吃饭,坐月子别马虎,回头找个靠谱的老中医瞧瞧,抓点方子补一补。”
陆斯年压根没想到,自己还能絮叨成这样。
可这些话,早就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演过七八遍了。
从她住院那天起,他每天睡前都会默念一遍要点。
姜云斓弯起嘴角。
“你放心,我大娘天天守着,我妈也赶来了,霍团更不用说,顿顿盯我吃饭。我好着呢,真不用挂心。”
她心里清楚,他是个实诚人。
陆斯年抿了抿嘴,想张口问一句能不能让咱俩孩子认个干亲,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不敢。
他怕这话说出来,倒显得自己图谋不轨,硬要赖在她身边。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把襁褓里的小家伙抱起来。
婴儿咂咂嘴,小拳头无意识地蹭蹭脸,睫毛颤了两下,眼皮没睁开,嘴角却微微往上翘。
他一下就笑了。
“嘿,这小家伙还会自己找嘴呢!”
姜云斓噗一声笑出来。
结果牵到肚子上的伤口,立马捂着嘴嘶了一声,老老实实缩回枕头里。
额角沁出一层细汗,手指攥着被角,呼吸慢了半拍才缓过来。
“哎哟,真别说,我自己都服气,一下生俩,我可太牛了!”
她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