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睫毛不停地颤。
“疼还不让叫?”
她听得目瞪口呆。
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胡菊芳看着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抬手摸了摸姜云斓的额头。
自家闺女要遭这份罪,她光是想想,心都跟着抽抽。
喉咙像是堵着一团棉絮,吞不下,也吐不出。
“别慌,挺一挺就过去了。”
姜云斓攥着那只磕出小坑的军绿铁皮水壶。
听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讲,她手心也悄悄沁出了汗。
汗珠顺着指尖滑落,沾湿了裤缝边的布料。
“奶粉备齐没?”
胡菊芳问。
她盯着刘卿,眼睛一眨不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刘卿忙点头。
“托阿言跑了几趟,奶粉票攒了一大把。我挑的牡丹牌,俩娃一起养,全靠云斓喂奶,身子哪扛得住啊。”
她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抽出几张泛黄的票证。
霍瑾昱立马接话。
“我也搞了不少票,够吃小半年了。”
他伸手探进中山装内袋,掏出一叠整整齐齐叠好的票。
那年头,买奶粉比登天还难。
光有票不行,还得医院开证明,盖红章。
没有单位公章,没有儿科医生亲笔签字。
供销社柜台前连看都不让人多看一眼。
胡菊芳一下子愣住了。
她嘴唇微微张开。
呼吸停顿了半秒,目光在刘卿和霍瑾昱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原来刘卿不单帮忙带孩子,连奶粉都早早张罗好了。
这份体贴,怪不得云斓天天喊她大娘,亲得跟亲闺女似的。
刘卿常蹲在院门口替云斓晾尿布。
洗完后抖得平整,再一根根夹上竹竿。
自己这个亲妈,反倒没她上心。
胡菊芳想起昨儿早上自己只煮了两碗糖水蛋,端过去时蛋清都散了。
姜云斓咧嘴一笑。
“谢谢大娘!”
她打心底不想喂母乳。
每次看见厂医务室贴着的哺乳宣传画,她就扭头走开。
以前在厂里见过好几个喂过奶的姐妹,胸脯松垮塌陷,像蔫了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