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村口的老槐树下围满了人。
姜云斓眨眨眼,半开玩笑问。
“那您当年答应我留下,是不是就因为我小时候长得乖?”
听大伙儿讲,她小时候确实萌得能掐出水。
学堂老师批作业,红笔停在她本子上舍不得划叉,宁可多写两行鼓励的话。
傅宴尘一点头。
“嗯,你小时候像年画上蹦出来的娃娃,圆脸大眼,一笑俩酒窝,谁见了都想捏一把。”
刘卿也跟着笑。
“可不是?你小时候一瘪嘴,眉毛轻轻一拧,我就恨不得把糖罐子整个捧给你。”
她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罐子大小。
姜云斓鼻子一酸,嘴角却弯得更软了。
眼眶有点热,但她仰了仰头,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大娘对她的好,从来不是客套话,是实打实拿她当亲闺女养的。
傅宴尘忽然正了正身子,语气轻松里带着认真。
“我想找的是能一起扛事儿的伙伴,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革命路上需要同志,生活里也一样。”
他看着吊儿郎当,骨子里其实挺较真。
记账从不差一分钱,答应的事雷打不动。
借出去的锄头第二天准擦得锃亮送回主家。
心里也藏着一个人的样子,只是没好意思讲出口。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仨人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姜云斓笑着拍拍围裙。
“刚好,饭也熟了,今儿就在这儿吃吧!”
她转身掀开锅盖。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白雾里浮着米香和咸菜的微酸味。
刘卿迟疑了一下,想着她坐月子的事还没定下来,干脆一咬牙。
“行,那我就不走了。”
她说话时攥了攥拳,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浅痕。
随即松开,转头去拿灶膛边的火钳。
她踹了傅宴尘小腿一下。
“喂,赶紧去灶台前蹲着,把火烧起来!”
鞋尖不重不轻碰在他裤管上。
傅宴尘揉着腿嘟囔。
“我可是上门做客的,哪有客人烧火的道理啊?”
他皱着眉,一边揉一边斜眼看灶膛。
里头柴灰还温着,火星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