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
那玩意儿对她来说,跟过年放炮仗一样稀罕。
一年最多轮上两次,一次在春节,一次在国庆。
每次放映前,队长要先拿喇叭喊三遍通知。
孩子们听见喇叭声就往晒谷场跑。
脑子里一想到“电影院”仨字,就自动蹦出俩字“对象”。
她小学同桌的姐姐,去年在镇上粮站门口遇见个戴眼镜的男同志,后来就再没回过娘家。
隔壁王婶家闺女,跟着放映队去了趟县城,回来时耳垂上多了对银丁香耳钉。
村里人嘴上不说,但谁心里都清楚,那是去见未来婆婆了。
在他们这个连邮局都得翻山越岭的小地方。
“处对象”三个字谁都不敢大声说。
信件要托赶集的人捎带,来回一趟得七天。
电报更没人敢打,一个字三分钱,写错一个字就得重抄。
姑娘出门多走几步路,都会被老奶奶拉着问。
“去哪啊?莫不是去等谁?”
可背地里,大家心照不宣。
那儿是容易脸红、容易心跳、容易拉近关系的地儿。
青年点的知青们约着一块去镇上供销社买肥皂。
其实是为看一眼柜台后的姑娘。
拖拉机手把车停在卫生所门口修半天。
就为了等护士下班时递瓶橘子汽水。
就连大队会计填表,也常把“未婚”两字写得格外用力。
仿佛写慢了,机会就溜走了。
她和霍瑾昱……也会那样吗?
她想起前天他站在院墙外,把一包麦乳精塞进她手里。
他说。
“你娘身子虚,这个冲水喝。”
她没接,他就一直举着,手臂纹丝不动。
刚跨进影院大门,她就把那些七七八八的心思全甩到脑后去了。
影厅号还没瞅见呢,耳边先飘来一声清亮的招呼。
“云斓?”
“阿言?”
她一扭头,傅宴声已经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笑着问。
“你俩一块来看片子?”
顺带冲霍瑾昱点头致意,“我今天过来调放映机。”
说完侧身让出半步,伸手示意两人先走。
又转头把身边俩人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