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段段破碎、血腥、充满了绝望与悲鸣的记忆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的脑海。
画面中,是苏家被血洗的那个雨夜。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她的父亲,卦门当代门主苏问天,浑身是血地被一个身穿蟒袍的男人踩在脚下。
赵王!
“苏问天,交出《九鼎锁龙图》,本王留你一个全尸!”赵王的声音阴冷而贪婪。
父亲咳着血,惨然一笑,却死死护着怀中的一份残卷。
赵王失去了耐心,一脚踢开父亲的手,将那份残卷夺了过去。
就在父亲生命最后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了宗祠密室深处的一片阴影。
那眼神,像是在对谁做出最后的交代。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苏晚棠浑身一颤,从那刺骨的记忆中惊醒,依旧保持着抓着卦纹石的姿势。
父亲最后的指引……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记忆中父亲所指的方向,右手手腕一抖,一枚铜钱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颗子弹,精准地射中了密室东南角的一块毫不起眼的冰砖!
“啪!”
冰砖应声碎裂,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里,赫然是一具蜷缩着的枯骨,那骨骸的姿势,仿佛是在用生命守护着怀中的一个卷轴。
“小心有诈!”
顾昭珩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那具枯骨。
苏晚棠心头一暖,却摇了摇头。
她能感觉到,那具枯骨身上,残留着卦门独有的守护阵法的气息。
她上前一步,刚要伸手去拿那个卷轴,却见卷轴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微微泛紫的油状物。
这是……牵机药!
天下奇毒,触之即死,死状如弯弓,痛苦至极!
苏晚棠倒抽一口冷气,迅从腰间的小囊里取出一副薄如蝉翼的金蚕丝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卷轴。
卷轴展开,一行行用鲜血写就的蝇头小字,赫然映入眼帘。
最末一行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烙在了她的瞳孔里:
“……欲锁龙脉,必以大昭皇室之血为引,献祭卦门嫡系血脉一人,方可……”
皇室之血……卦门嫡系……
她的身体僵住了,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顾昭珩。
顾昭珩的目光也正好落在她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两人对视的这一刻,整个玄冰密室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脚下的冰层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闪电般蔓延开来。
透过越来越薄的冰层,下方无尽的深渊中,一双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如同两轮紫金色灯笼的竖瞳,缓缓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