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竖瞳睁开的瞬间,苏晚棠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自脚下的深渊传来,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这玄冰密室里的一切都拖入无尽的黑暗。
密室的重力场彻底紊乱,碎裂的冰块不再下坠,而是和他们两人一起,被疯狂地吸向那道不断扩大的地心裂缝。
失重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甚至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量扯得向裂缝滑去。
“放弃吧,苏晚棠。”
冷无痕的声音如同魔咒,从四面八方的冰壁中渗透出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这龙魂的意志,只渴求卦门嫡系的血肉。这是你们苏家欠它的!”
声音一转,又变得充满了蛊惑,目标直指她身旁的顾昭珩。
“定王殿下,你瞧,天命就在眼前。杀了她,取其心头血滴入这‘人位石’,龙脉将为你所用。届时,你便是这大昭万世之主,何须再看他人脸色?”
杀了我?这算盘打得我在地府都听见了。
苏晚棠死死抠住一块尚未完全崩裂的冰面,指甲缝里渗出了血,才勉强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她偏头看向顾昭珩,想看看这位爷是什么反应。
只见顾昭珩冷哼一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孤的天下,何须用女人的血来换。”
话音未落,他竟松开了原本支撑着身体的软剑,任由那股吸力将他向下滑去。
就在与苏晚棠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反手一握,将那柄锋利的软剑剑刃,狠狠地划过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你疯了!”苏晚棠失声惊呼。
这家伙是把放血当爱好了吗?
滚烫的皇室真血瞬间涌出,顾昭珩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借着下滑的冲力,将淌血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那枚因为失控而疯狂震颤的“人位”卦纹石上!
没有献祭,没有引导,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皇室龙气与卦纹石的古老能量的野蛮碰撞!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蜂鸣,刺目的红光如同核爆般从卦纹石上炸开,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硬生生将两人笼罩其中。
那股来自地心的恐怖吸力被这道红光强行撑开,两人下坠的趋势戛然而止。
但也仅仅是撑开而已。
苏晚棠清楚地看到,顾昭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这种强行对抗龙魂意志的行为,正在疯狂地消耗他的生命力。
这傻子,是在用命给她创造机会!
“……欲锁龙脉,必以大昭皇室之血为引,献祭卦门嫡系血脉一人……”
卷轴上的血字在脑海中闪过。
引子……祭品……
狗屁!谁说祭品就非得是死的!
苏晚棠心一横,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
她猛地向前一扑,在那摇摇欲坠的光罩中,一把抓住了顾昭珩那只鲜血淋漓的手。
“别动!”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顾昭珩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冰凉的小手覆上他滚烫的掌心,两种截然不同的血液瞬间交融在一起。
苏晚棠没有丝毫犹豫,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卦门灵力,引导着那股混合了龙气与卦门传承的血液,在两人紧握的掌心之中,急汇聚、流转,勾勒出一枚繁复无比的血色卦符!
真成了血脉相连的倒霉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