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新指令的“阴兵”们动作陡然加快,原本僵硬的步伐变得迅捷无比,数十杆长戈带起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三人刺来!
“王爷!”苏晚棠不退反进,一声断喝,“看到你右手边那堆破罐子没?砸!给我往碎里砸!”
顾昭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营地废墟旁果然堆着十几个废弃的空酒罐。二话不说,抽出佩刀就冲了过去,对着那堆酒罐便是一阵叮咣乱砍。
“顾昭珩!”苏晚棠再次喊道,声音清亮,“你的剑快,用剑脊去抽那些罐子的底!用最快的度,别让声音断了!”
顾昭珩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至酒罐堆旁,手中软剑挽出一片银色的光幕,却不是伤人,而是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度,精准地用剑脊抽击在那些破碎陶罐的底部。
“铮——嗡——”
一阵比蜂鸣尖锐百倍的高频颤音瞬间爆开来!
这声音刺耳至极,像是无数根钢针在疯狂刮擦琉璃,彻底扰乱了松林中传来的那股隐秘而有节奏的声波。
声波指令,瞬间错位!
战场上出现了滑稽的一幕。
那些气势汹汹冲到一半的铁甲“阴兵”,瞬间失去了所有重心,东倒西歪地撞在一起。
沉重的身躯互相倾轧,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和金属摩擦声。
更有甚者,因撞击过于猛烈,关节处的甲胄破裂,从中流淌出大量银亮粘稠的液体。
是水银。
不过眨眼功夫,所谓的阴兵大阵,便成了一地东倒西歪的破铜烂铁。
松林中的冷无痕见状,瞳孔剧烈收缩。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耗费心血布下的“乾坤声杀阵”,竟然被这种砸罐子一样粗暴无赖的方式给破了!
他当机立断,将手中金属旗往地上一插,转身便如一只夜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林海深处。
“想跑?”顾昭珩眼神一凛,脚下力,便要追击。
他们一路追着那道黑影留下的痕迹,最终停在了皇陵的入口前。
眼前的一幕,让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该用千斤巨石和机关封死的汉白玉墓门,此刻竟被人从内部用蛮力撬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森然的阴风从漆黑的缝隙中不断涌出,像是巨兽的呼吸。
苏晚棠快步上前,在那粗糙的撬痕边缘,现了一小缕被岩石刮下来的布条。
那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一片被磨损的犀牛皮,上面还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赵王府死士护腕上特有的金丝线。
看来,这皇陵早就被赵王的人给掏空了。
她蹲下身,正要细看,一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陈年尘土和某种奇异甜香的气息,从那漆黑的墓道深处悠悠飘了出来,钻入鼻腔。
这味道……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