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黑气快得惊人,眨眼便越过了手肘,像是在顾昭珩苍白的皮肤下埋了一条疯狂游走的墨蛇。
苏晚棠只觉得心脏猛地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刚才是谁在那儿装酷耍帅替人挡刀的?
现在倒好,把自己搞成这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死样子。
她顾不上自己识海里那一阵阵针扎般的虚弱感,贝齿狠狠咬破指尖。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让她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这可是卦门正统的“童子血”——虽说她这童子是个伪劣产品,但这具身体里的血脉之力却是实打实的。
带着温热血珠的指尖,没有任何犹豫,在那条墨蛇即将冲破防线的瞬间,死死抵在了顾昭珩左肩的“天枢穴”上。
“滋——”
指尖与皮肤接触的地方,竟然冒起了一缕青烟。
苏晚棠感觉自己像是在按一块烧红的烙铁,那股阴寒至极的蛊毒正顺着指尖拼命往她骨头缝里钻。
“给老娘停下!”
她眼底金芒一闪,右脸颊上的那道金痕仿佛活了过来,爆出一股霸道的吸力,硬生生将那条嚣张的“墨蛇”给钉死在了穴位寸许之外。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顾昭珩这家伙身上的龙气虽然能硬抗物理伤害,但这蛊毒可是专门针对灵魂的阴损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坠落,落地时还不忘顺势打了个滚卸力,动作干净利落得让人想吹口哨。
是小七。
这闷葫芦手里还拎着个像小鸡仔一样拼命扑腾的东西——正是那个之前被控制的小茂。
“王妃!地窖塌了,但这小子想跑,属下便……”小七话没说完,就被眼前顾昭珩那条漆黑的手臂吓得噤了声,一张冷脸瞬间白得像张纸。
“别废话,按住他!”
苏晚棠没空解释,她的视线落在了小茂身上。
这孩子眼里的绿光虽然散了,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像是个没睡醒的傻子,但他后颈处那块皮肤却在疯狂跳动。
那下面有个铜钱大小的紫红色印记,正随着顾昭珩体内蛊毒的爆而一缩一涨,像是某种同频共振的信号塔。
果然。
万物相生相克,这白袍人把小茂炼成了“蛊童”,用来操控蛊虫,那这孩子体内必然存着能压制蛊毒的“母本”。
简直就是个活体血清库。
“借你点东西用用,放心,死不了人。”
苏晚棠嘴里念叨着,另一只手却也没闲着。
她一把扯过刚才顺手牵羊摸来的那卷残图,本想找个干净地方放,结果顾昭珩手臂上渗出的黑血正好滴了一滴上去。
奇迹生了。
那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的羊皮卷,在沾染了这滴混着毒素的皇室之血后,竟然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模糊不清的山川纹路开始蠕动、重组。
那些杂乱的线条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细到了极点的京城地下水系图。
而那错综复杂的下水道走向,分明勾勒出了一条直通皇宫大内的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