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火光,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苏晚棠的右脸。
那里,因为刚才运功抵抗迷烟,原本用脂粉遮盖的胎记正隐隐透出金色的光泽。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机卦纹?”李老三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贪婪,“听说摸一把能增寿十年……”
他那只枯树皮一样的脏手,颤巍巍地朝苏晚棠的脸伸了过来。
指尖距离皮肤还有一寸时。
原本“昏死”的苏晚棠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在火光下亮得吓人,哪里有半点被迷晕的样子?
“噗!”
一口唾沫,夹杂着早就含在舌下的朱砂粉,精准无误地喷在了李老三那双浑浊的眼睛上。
“啊——!”
李老三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朱砂至阳,对于这种常年跟尸体阴气打交道的人来说,无异于滚油泼眼。
“想摸本姑娘的脸?”苏晚棠一脚踹开身上的绳索,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你得先下地狱问问阎王爷,看他老人家答不答应!”
变故突生。
那白袍人反应极快,手中引魂铃猛地一阵急摇。
“叮铃铃——!”
随着这阵催命般的铃声,祭坛四周的地面突然像是活过来一样剧烈蠕动。
“咔嚓、咔嚓。”
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像潮水一般从地下涌出,带着令人头皮麻的沙沙声,瞬间吞噬了地上的黑狗血,然后疯狂地向苏晚棠扑来。
“雕虫小技。”
苏晚棠非但不退,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叠早已画好的黄符。
这些符纸用的不是朱砂,而是她在侯府那段时间,搜集的雷击木粉末混合着黑狗血所画。
“顾昭珩,看戏看够了吧?再不下来,我就要被虫子啃成骨架了!”
她冲着祭坛上方的草棚顶大喊一声,手中符纸如同天女散花般抛向夜空。
“乾坤借法,五雷正心!破!”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紫色的闪电,精准地击中了半空中的符纸。
雷火交加,那一瞬间爆出的强光,将整个昏暗的枯村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苏晚棠透过祭坛地面裂开的大缝隙,看清了那地底深处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泥土,而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堆积如山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无数破碎的罗盘、龟甲、铜钱……而在那废墟的最中央,插着一面早已残破不堪、却依然倔强挺立的杏黄色旗帜。
旗面上,那个用鲜血染就的“苏”字,在雷光下刺痛了她的双眼。
那是卦门的家徽。
这里,竟然是卦门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