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令人牙酸的曼陀罗花香刚钻进鼻腔,苏晚棠的身子就软得像摊烂泥,整个人顺势滑进了顾昭珩怀里。
“王爷,这烟……有毒……”
她这声气若游丝的呢喃,听着凄惨,实则借着身形遮掩,指甲狠狠掐了一把某人腰间的软肉。
顾昭珩浑身一僵,随后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面瘫脸瞬间切换到了惊恐模式。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像是手里抱了个烫手山芋,竟一把将被“迷晕”的苏晚棠推向那群逼近的村民,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晦气!为了个女人搭上本王性命,不值当!”
说罢,这位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定王殿下,脚底抹油般施展轻功,踩着几个村民的脑袋,在漫天的叫骂声中狼狈地翻出了围墙,眨眼就没了影。
苏晚棠闭着眼躺在满是鸡屎味的泥地上,心里默默给顾昭珩的演技点了个赞,顺便问候了他八辈祖宗。
推得这么用力,他是真想摔死她啊。
耳边传来那驼背李老三粗嘎的笑声:“还以为是个什么英雄人物,原来是个怂包软蛋!阿婆,这丫头怎么处置?”
“哼,细皮嫩肉的,正好做阵眼。”
一阵令人作呕的拖拽感传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苏晚棠感觉自己被粗暴地绑在了一根冰凉的石柱上。
身后的触感凹凸不平,像是某种古老的浮雕。
她并没有完全昏死,只是将呼吸调整到了类似龟息的频率。
眯起一条眼缝,她看见自己身处一座露天的环形祭坛。
四周插满了惨绿色的磷火火把,正中央摆着那只眼熟的黑玉鼎,那个叫阿婆的老虔婆正拿着一把骨刀,在鼎边磨得霍霍作响。
“来了。”
阿婆突然收起刀,整个人匍匐在地,恭敬得像条老狗。
一阵铃声响起。
这铃声并非清脆悦耳,而是像指甲刮擦瓷器般尖锐刺耳。
苏晚棠心头一跳。
这声音太熟了,跟当初在侯府作妖的那个妖道李怀安手里的引魂铃,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见黑暗中走出一个身穿宽大白袍的人,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白瓷面具,腰间那枚青铜铃铛随着步伐晃动,每响一声,周围负责搬运柴火的村民眼神就呆滞一分,头顶隐约有一缕淡淡的灰气飘出,那是三魂七魄不稳的征兆。
“帝星遗孤的卦纹,确认了吗?”白袍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听不出男女。
“回使者,这丫头脸上确实有金痕浮现,跟图谱上的一模一样。”阿婆点头哈腰,指了指苏晚棠,“只要子时一到,阴气最重之时,便可将其生魂抽出,融入蛊王。”
“动作快点。”白袍人抬头看了眼月色,语气冰冷,“主上说了,卦门那群硬骨头当年没死绝,若是今晚炼不成蛊王,你这身老皮就留着喂虫子吧。”
苏晚棠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一动。
当年没死绝?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
所以当初卦门灭门案,果然还有幸存者被关在这里?
她悄无声息地反手握住袖中那把薄如蝉翼的断刀——那是她在水牢里顺手从死士身上摸来的。
刀锋极快,轻轻一划,手腕上那根看似结实的麻绳便断了大半,只剩下表皮连着。
她依旧垂着头,装作昏迷未醒。
这时,那个驼背李老三端着一盆黑狗血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