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蛊。
苏晚棠手腕一抖,直接将那碗“加料”的水泼在了地上,那虫子接触到朱砂,瞬间化为一滩黑水。
“阿婆,这一把年纪了还玩虫子,容易折寿啊。”苏晚棠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眼神却冷得像冰,“这魂蛊养得不错,可惜,遇到了行家。”
那老妪脸上的慈祥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如恶鬼的面孔。
“不知死活的丫头片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妪猛地举起手中的骨杖,重重顿在地上。
“砰!”
随着地面一阵颤动,头顶那株古槐突然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些挂在树枝上的死鸡死狗,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绳索崩断,数十具散着腐臭的尸体夹杂着浓烈的阴风,铺天盖地向苏晚棠扑来。
“昭珩,干活了!”苏晚棠脚下一错,身形如泥鳅般滑开。
“锵——!”
一道如同秋水般的剑光骤然亮起,瞬间撕裂了黑暗。
顾昭珩手中的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凌厉的剑气如同绞肉机一般,将那些扑来的尸体在半空中绞得粉碎。
腐肉与黑血四溅,却在距离两人三尺之外就被那股浑厚的内力震开。
趁着顾昭珩吸引火力,苏晚棠并没有闲着。
她眯起眼,目光死死锁定了古槐树干上那个黑黝黝的树洞。
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让树洞里滚落出几片碎瓷片。
借着剑光的余晖,她看清了瓷片上的花纹——那不是普通的花纹,那是用朱砂烧制的“震”卦符号,笔触锋利,带着一股子绝望的戾气。
那是卦门用来封印邪祟的“镇灵瓮”碎片!
果然是这里。
这枯村根本不是什么受了诅咒的村落,这里分明就是赵王那个老畜生用来试验邪术、囚禁卦门族人的活体实验室!
“别让他们跑了!把铁门锁上!”
混乱中,那个驼背男人趁着两人被尸雨围攻,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村口那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后,正拼命地拉动着绞盘。
“想关门打狗?也不看看谁才是狗。”苏晚棠冷笑,正要甩出袖中的透骨钉。
突然,那老妪出桀桀怪笑,手中的骨杖顶端猛地炸开一团墨绿色的烟雾。
“小心有毒!”顾昭珩低喝一声,长剑回防,想要用剑气屏退毒烟。
但这烟雾怪异得很,并不随风飘散,反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凝而不散地朝着两人罩了过来。
苏晚棠鼻翼微动,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曼陀罗花香。
是迷魂烟。
她眼珠一转,看了一眼那树洞深处隐约闪烁的磷火,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准备锁门的驼背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一计。
硬闯容易,但要找到那个藏在地下的核心祭坛,光靠杀进去恐怕不行。
得有人带路。
苏晚棠屏住呼吸,脚下的步伐故意变得虚浮踉跄,顺势向后一倒,整个人软绵绵地朝着顾昭珩的怀里栽去。
“头……好晕……”她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呢喃,手指却悄悄在他的掌心抠了两下。
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