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一个空洞的眼窝里都塞满了仍在蠕动的紫色草叶——那是传说中能乱人心智的“迷心草”。
而在这些头骨的颅顶,赫然都刻着卦门早已失传的禁术符文。
这就是所谓的“香母”。
用童子骨髓养草,用怨气催香。
在最大的那颗头骨口中,紧紧咬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苏晚棠强忍着恶心,伸手从那骷髅口中硬生生抠出了羊皮卷。
借着微光一扫,上面密密麻麻的星位图正是赵王谋逆的铁证——《篡星图》下半卷!
“哪来的贱婢!竟敢闯禁地!”
一声如同破锣般的厉喝在身后炸响。
苏晚棠后背汗毛倒竖,回头便见那管事嬷嬷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石门口,手里举着一只惨白的蜡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烛火下扭曲得像只恶鬼。
逃不掉了。
这地窖统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对方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苏晚棠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左手猛地从袖中甩出一张剪成人形的黄纸,右手早已准备好的鸡血瞬间点在纸人眉心。
“代形承灾,去!”
那轻飘飘的纸人落地瞬间,竟像是充了气一般,眨眼间化作了苏晚棠的模样,尖叫着朝那嬷嬷扑了过去。
管事嬷嬷狞笑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把杀猪刀,手起刀落,动作老练得令人指。
“嗤——”
“苏晚棠”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但这“尸体”没有流血,反而在落地的瞬间化作了一滩灰烬。
嬷嬷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出惊恐与狂怒:“纸人替死……你是卦门余孽?!”
就在她举刀准备搜寻真身的一刹那,地窖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了个稀巴烂。
碎石飞溅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裹挟着满身寒气闯入。
顾昭珩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冽,剑尖不偏不倚,正指着管事嬷嬷的咽喉。
他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淬了冰的深渊。
“王爷!”
苏晚棠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顾昭珩身后,顺手将那卷带着血腥气的羊皮图拍进了他怀里。
她此时髻散乱,脸上的人皮面具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翘起了一角,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此刻的嚣张气焰。
“那七个脑袋就是‘香母’,证据确凿。”苏晚棠喘着粗气,却还不忘冲着顾昭珩那个挺拔的背影调侃,“为了这玩意儿,我可是把这辈子的阴德都损完了。顾昭珩,你欠我一盒桂花糕可是不够了,现在连本带利,你得请我吃一辈子。”
顾昭珩接过羊皮卷,反手将她护在身后,嘴角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准了。”
然而,那管事嬷嬷虽然被剑指着,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远处赵王府的警钟声已经轰鸣而起,无数火把如同长龙般向着这边涌来,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嬷嬷听着外面的动静,突然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手中那根惨白的蜡烛并未熄灭,反而火苗暴涨。
“想走?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给我的小宝贝们当养料吧!”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烛台,那并不是普通的蜡烛,里面灌满了极其易燃的尸油。
顾昭珩瞳孔骤缩:“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