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手了。
就在他取出那张桑皮纸的瞬间,后颈汗毛陡然炸立。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让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侧身,下腰。
“咄!”
一支泛着蓝光的袖箭擦着他的鼻尖钉在书架上,入木三分。
窗外,那个早就蛰伏的黑影破窗而入,手里握着一把淬毒的短匕,直奔顾昭珩的咽喉。
是赵王府死士,腰间那块随着动作晃动的黑蛇令牌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顾昭珩没拔剑,这里是刑部,动静大了不好收场。
他侧身闪过对方凌厉的一刺,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打力,想卸了对方的胳膊。
但这死士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手腕一转,匕竟然诡异地划向顾昭珩的左臂。
“嗤——”
利刃划破布帛的声音。
顾昭珩闷哼一声,左臂那道在破庙被炸伤还没好利索的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一滴殷红的血珠不受控制地落下,不偏不倚,正好滴在他另一只手紧攥的那份桑皮纸上。
血迹在“骨髓胶质”四个字上晕开,像一朵妖冶的暗梅。
死士见一击得手,转身欲逃去报信。
“想走?”顾昭珩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但他并没有追上去杀人灭口。
杀一个死士容易,但会让赵王警觉。
他电光石火间做了一个决定。
他迅将之前准备好的一份假档塞回砚台夹层,将那份染了自己血的真档贴身收好。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帕子——那是之前查太子“鬼缠”案时,从那个自尽舞姬身上取证留下的,上面的血型特殊,带着独特的熏香味。
他指尖微动,那块帕子便轻飘飘地落在了死士逃窜必经的窗棂下。
赵王府的暗探若是死在刑部,那就是两府开战;但若是这暗探身上带着太子案相关的“证据”被锦衣卫抓获,那就是“私通外臣”。
顾昭珩捂着左臂,看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明天一早,锦衣卫就会“偶然”现这块帕子,顺藤摸瓜查到这个死士身上。
到时候,赵王这盆脏水洗都洗不掉。
破庙里的配合虽未言明,但他和那丫头似乎有种诡异的默契——她负责装神弄鬼搅混水,他负责在水底把鱼钩挂好。
此时,侯府闺房。
苏晚棠顾不得脑门上的包,捡起那枚掉落的铜钱,随手在桌上一掷。
铜钱在桌面上旋转几圈,正面朝上。
“离上离下,火势燎原。”苏晚棠看着卦象,冷笑一声,“顾昭珩,你这血光之灾算是应验了。”
她抓过毛笔,在一张极窄的纸条上疾书:“十五月圆,铁匣将开,取骨炼魅。另:下次受伤记得别往文件上滴血,难洗。”
她推开窗,一只灰扑扑的鸽子咕咕叫着落在她掌心。
她熟练地将纸条塞进鸽子腿上的竹筒里,手腕一抖,鸽子便融进了夜色。
“去吧,别让那面瘫死在半路上了。”苏晚棠趴在窗沿上,看着赵王府的方向,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既然要开宴,那我不送份大礼,怎么对得起这出大戏?”
她转身看向挂在衣架上的那套舞衣。
那不是寻常的舞衣,裙摆之下,藏着足以让整个赵王府宴席翻天的东西。
十五月圆夜,百鬼夜行时。
苏晚棠伸了个懒腰,摸了摸有些饿扁的肚子:“行了,睡觉。后天还得去给赵王爷‘助助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