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中,执着一盏光芒黯淡、灯身残破的魂灯,口中正低声吟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言。
随着他缓缓抬起手,向下一挥!
地宫的石板缝隙中,竟爬出无数扭曲的漆黑冤魂!
这些冤魂出非人的嘶吼,却尽数朝着那黑袍身影的方向跪拜下去,仿佛在迎接它们君主的降临。
一道冰冷而空洞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帝星将移,万鬼开道。”
画面一闪即逝!
苏晚棠如遭雷击,猛地抽回手,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那是未来的赵王?不对……那气息,比赵王更加阴冷,更加恐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话音未落,她头顶的洞壁忽然传来“簌簌”的震动声,石屑灰尘不断落下。
她惊骇地抬头望去,只见那刻着卦阵的石壁之上,一张原本与壁画融为一体的石雕鬼面,竟在此刻缓缓地、一点点地浮现出来!
那鬼面青面獠牙,狰狞可怖,一双空洞的眼眶中,竟燃起了两点赤红如血的光芒,死死地凝视着她!
与此同时,山道之上。
顾昭珩在马车坠崖前一刻脱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晚棠的身影消失在悬崖之下。
他双目赤红,没有半分迟疑,立即沿着山路折返,直奔山脚下唯一亮着灯火的村落。
“可见过一个姑娘从山上摔下来?”他一把拽住一个刚从山上打猎归来的汉子,声音急切而沙哑。
那猎户赵二虎被他满身的煞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指着塌方的方向:“见……见着了!好像是个姑娘的模样,被惊马甩出去了,滚……滚进那边的山谷里了!”
得到方向,顾昭珩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如一道离弦之箭,朝着赵二虎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悬崖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属于魂引灯的微弱共鸣,正从深谷下方传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长刀插入岩缝,凭借着凡的臂力与身手,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感应,攀着陡峭的崖壁飞而下。
当他踏入那幽深的山洞时,看到的正是让他心胆欲裂的一幕。
苏晚棠面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额角渗出的鲜血染红了鬓,气息微弱。
而在她面前,那面诡异的石壁图谱正散着不祥的波动,壁上那张鬼面的赤红双目,正贪婪地注视着昏迷的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食殆尽!
“找死!”顾昭珩眼中杀意暴涨。
他迅从怀中取出三张绘制着朱砂符文的黄纸——镇阴火符!
只见他手腕一抖,三张火符成品字形飞出,未等符纸落下,他已欺身而上,以随身短刀的刀尖,精准无比地将三张符纸死死钉入了图谱的三个关键阵眼!
“焚!”
一声厉喝,三张火符轰然自燃,腾起三股灼热的金色火焰!
火焰并未焚烧石壁,而是形成一个金色的封锁法阵,将整幅图谱彻底覆盖!
那狰狞的石像鬼面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呜咽,双目中的赤红光芒瞬间熄灭,缓缓沉入石壁,再度归于死寂。
苏晚棠在温暖气息的包裹下,悠悠转醒。
她醒来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右手手腕——那枚金莲印记依旧温润,只是光泽略显黯淡。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只见白皙的掌心之上,不知何时,竟赫然多了一道崭新的纹路!
那纹路呈暗金色,形状犹如一柄倒悬的北斗七星,边缘还缭绕着无数细小繁复的符文点,竟与她方才在那洞中图谱上看到的某一段落,完全吻合!
“这不是记忆……是它自己……长出来的。”她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这感觉就像是那通灵卦阵的一部分,直接烙印在了她的血肉与灵魂之中。
顾昭珩快步蹲下身,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落在了她摊开的掌心上。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眉头紧锁。
他仔细端详着那道诡异的纹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无数思绪。
“这纹路,像是某种‘钥匙’。”他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山洞的寂静,“赵王在京中布局多年,若他早知此处藏有如此强大的阵法,为何迟迟不动用?”
他抬起头,看向那被火符暂时封锁的石壁,眼中划过一丝凝重与忌惮。
“恐怕……他也怕用这把钥匙,唤醒某个连他都控制不了、不该醒来的东西。”
洞外,呜咽的风声再次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他的猜测。
顾昭珩收回目光,看着苏晚棠苍白的脸和额角的伤口,声音不容置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说着,伸手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