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上挂着一只兔子,兔子的左耳朵被洗得褪了色。
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左颊上那块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印。
“只是连这点痕迹都擦不干净——你该提醒她下次换一支更持久的。”
九条正宗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持续了大约四到五次心跳的时长。
他把酒杯放在酒柜上,放得很慢很轻,像是在放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唇抿紧了一点,颌骨边缘有一条肌肉在无声地鼓起又收回。
然后他说:“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
“重要。”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沙的另一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轻微地收拢又松开,像是在握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然后这么多年,你一句话都没提——直到今晚。”
他的声音并不愤怒,但比愤怒更沉,是那种压了太久压到变形的沉。
九条玲子看着他。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正视她,而不是从镜子里、从酒柜的倒影里、从走廊侧面的暗处扫过她。
她在心里说:和也还在手术室里的时候,我站在门外等你来签字,等了你六个小时。
你说你在财务省脱不开身,但我知道你在哪里。
你在品川。
你在替你另一个女儿检查作业。
她没有把这些说出口。
说出口就变成控诉,而控诉是一种她还不想给他的东西。
“很多年了。”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轻到九条正宗必须把它们拢在一起才能接住。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点点头,点了很多下,幅度很小,像是在对自己重复确认一件事。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提。”
他把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端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没有再喝。
这个问题和刚才那个差不多,但他的声音变了一种质地——不是质问,也不是心虚,是前面那句话问完之后自己已经在沉默中消化了一些什么,此刻更像在自言自语。
九条玲子说:“因为还不到时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杂志封面轻轻滑过,那个动作不像是无意识的,更像是她正在触碰某种很旧但从未被忘记的东西。
九条正宗看着她的手指在封面上停顿了片刻,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她接下来说话的度比他更快。
“还有那些脏活。
这些年我处理了多少你在外面惹出来的事。
那个告你性骚扰的女秘书,是我让吉冈去谈的。”
她把“谈”字咬得很轻,比事实本身更轻。
“你在银座喝醉了打碎的花瓶、你跟票引纠缠欠下的账、还有那些账单、那些不该被记者拍到的照片、那些在酒店房间里堵住你的人——每一次都是我出的面。
每一次你都觉得‘处理得不错’,然后继续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