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照元望着那双碧色的眼睛,一瞬间有些恍惚。
昌禾也在看他。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弟子,当年护不住的弟子,谁能想到,如今靠着自己已经筑基后期了呢?
身上那股子持重沉静的气度,是装不出来的。
他的肩比以前宽了,坐在那里像一棵松,腰背挺直。
可眉眼间又没有半点咄咄逼人的锋芒,温和得像春梨山上的风。
而她也不是以前的她了,她已经金丹了,可以护住他。
他眼中的那件事情,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算的什么大事情。
只是寻常而已。
梨花飘雪,落了满台。
两个人的目光在漫天花雪中撞在一起,谁也没有移开。
昌禾碧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荡着,像春梨山下的溪水,表面上波澜不兴,暗地里却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杜照元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见昌禾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盯着师傅看太久了,想移开目光,可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昌禾也没有移开目光,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碧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也倒映着满天的梨花。
矮几上茶杯里的茶已经彻底凉了,一片梨花瓣浮在茶汤上,微微打着旋。
“师傅……”
杜照元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
昌禾忽然回过神来,移开目光,低头掸了掸裙摆上的花瓣,动作快得有些刻意。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她却像是没尝出来,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你且放心,不是什么大事,丹阳子老祖不会说什么?至于行火、凝水,更不会多说什么!
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子!”
杜照元深吸一口气,将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郑重地朝昌禾行了一礼:
“多谢师傅。”
昌禾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赤着的脚在裙摆下晃了一下,脚趾蜷起来,又松开。
风停了片刻,梨花落得慢了些。
杜照元坐在蒲团上,看着对面那个绿衣赤脚的女子,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欠她的,怕是还不清了。
“如今修为上可有什么不懂得?我给你解答解答?”
“结金丹一事可有准备!这是我结金丹的感悟,莫要推辞,快些收下!”
“师傅,这……”
“金丹种可准备好?”
杜照元点点头。
“让我看看你的筑基三神通!”
杜照元点了点头,有灵花灵草虚影在周身明灭。
是万物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