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半个月之内宋军能不能到。
他甚至不确定宋军会不会来。
嵬名阿骨有个副将。
叫屈突城。
是嵬名阿骨从戈壁上捡回来的孩子。
那年他带兵出城打马贼。
在沙丘后面现了一个蜷在骆驼尸体旁边的男孩。
浑身被沙暴磨得没有一块好皮。
问他爹娘呢。
他指了指北边。
从那天起。
兀剌海城头就多了一个成天不吭声。
只跟在嵬名阿骨身后磨刀的影子。
如今当年的男孩已成剽悍战将。
颧骨高耸。
脸上一道从额角斜到下巴的刀疤。
他端着两碗粗茶走过来。
把其中一碗递给嵬名阿骨。
问宋军真的会来吗。
嵬名阿骨接过碗。
吹了吹浮沫。
望向内城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沙丘。
说了一句。
来。
是情分。
不来。
是本分。
这座城。
从来都是咱们自己的。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时。
贺兰山东麓的戈壁上。
一支队伍正在夜色中向西疾行。
前锋已过定远驿。
距离兀剌海还有最后三百里戈壁。
燕青骑在马上。
手里握着那卷旧方略。
月光落在羊皮纸上。
把吴用画的那道山体裂隙照得清清楚楚。
他把方略收进怀里。
望了一眼西边。
戈壁尽头隐隐现出一道赭红色的山影。
贺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