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什么必胜的仗。
只有不得不打的仗。
第五天傍晚。
先头斥候带回了一个烽燧兵和一个西夏信使。
信使从兀剌海城突围出来。
背上还插着一支折断的箭。
他躺在担架上。
从怀里掏出守将嵬名阿骨的亲笔信。
信是用汉文写的。
纸很皱。
边角都磨毛了。
字迹歪歪斜斜。
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信上只有四句话。
城在人在。
城亡人亡。
蒙古骑兵不耐酷暑。
夏至前必有退兵。
大宋若来。
西夏必迎。
燕青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手按在那卷旧方略上。
望着西边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戈壁。
兀剌海的城廓已在远处隐约可见。
像一道被风沙磨薄了的刀刃。
横亘在天地交界处。
他转过身。
对张清说。
快马回报陛下。
已见兀剌海。
臣会守到夏至。
张清把军令塞给传令兵。
压低声音问燕回多大了。
他记得自己初见这丫头时。
她还在她娘怀里。
转眼已能带着二龙山的旗来找他们。
他怕鹰愁涧和野狼坡的事。
又要在这戈壁上重演一次。
燕青没有回答。
只是把马鞭指向远处那道残阳下的城墙。
燕回的马蹄已率先踏上沙丘。
背后那面二龙山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战场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