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身旁的副将说了句。
备马。
三年前他在海上被风暴打断了腿。
如今走路还微微瘸着。
接任他水师提督的年轻人。
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登州本地汉子。
从十八岁跟他跟到而立之年。
副将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进雨里。
忽然喊了一声。
将军。
还回来吗?
张清头也不回。
回。
打完仗回来喝登州的酒。
然后他翻身上马。
马蹄在青石板上溅起一路水花。
消失在雨幕里。
周威收到军令时。
正在家里给柳氏修鸡窝。
背上的旧刀伤在秋天里又隐隐作痛。
柳氏不许他弯腰。
他自己趁她不注意偷偷蹲下去。
蹲下去就站不起来了。
独女燕回替他解了围。
一把扶住他。
轻声说。
爹。
我去吧。
周威愣住的那一瞬。
太阳正从太行山后面沉下去。
柳氏手里的针停在衣裳上。
鸡窝里的芦花鸡探头探脑地咕咕叫了两声。
他看着女儿。
女儿也看着他。
她今年已经二十出头。
从小跟着父亲在山里钻。
闭着眼都能摸过鹰愁涧的崖壁。
她射箭的准头是燕青亲手教的。
刀法是二龙山老兄弟轮流传授的。
十六岁跟着张清去登州平过倭寇。
十八岁跟着燕青去居庸关巡过边。
她知道黑水城在贺兰山北麓。
知道兀剌海守军的窘境。
知道蒙古骑兵之所以可怕。
不在弓强马快。
而在他们不像金兵那样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