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
深不见底。
燕青想起陈文远说过的话。
李仁孝这个人。
笑着跟你签盟约的时候。
已经在盘算下一次怎么撕了。
陈文远已经走了十多年。
可他在定州金营里磨出来的那双看人的眼睛。
从来没有看错过。
含元殿里。
武安坐在龙椅上。
这一年他已年近四十。
留了短须。
鬓角也染了几缕白。
比他父亲活到的年纪只差几岁了。
他穿着赭黄袍。
腰背挺直的姿态。
和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
仍像武松。
他望着李仁孝走进殿来。
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当年父亲坐在这里接见这个人的时候。
吴用站在旁边。
陈文远站在角落里。
燕青按刀立在父亲身后。
如今那些人只剩燕青一个。
还有些连名字都没能留在石碑上的人。
也已化作梁山后山那片松涛里的一阵风。
李仁孝在殿中站定。
躬身行礼。
礼数依然周全得无可挑剔。
声音依然沉稳得滴水不漏。
他开口第一句话是。
外臣此来。
一是吊唁贵朝武烈皇帝。
他顿了顿。
抬起眼。
看着武安。
二是求援。
殿中很静。
武安看着李仁孝。
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父亲退位后。
在梁山削那把桃木刀时跟他说过的话。
以后你要是遇到用刀的事。
就想想我为什么把刀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