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排放在一起。
铁刀鞘上的泥还在。
桃木刀刃还是钝的。
两把刀。
一把沾过血。
一把从未沾过。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最后一缕夕光斜斜地洒在满山石碑上。
把那些名字。
一个一个点亮。
武松抬起头。
望着那片被春风吹绿的山坡。
望着那条在夕阳下闪闪亮的汴河。
望着远处那些在田间弯腰插秧的农人。
望着山脚下自己那间还亮着灯的茅屋。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
在梁山聚义厅里。
林冲端起一碗浊酒。
对他说。
武松兄弟。
咱们能活着看到春天吗?
山风从松林里穿过。
把那些新烧的纸钱灰吹得漫天飞舞。
和柳絮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是灰。
哪是絮。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粗糙的、全是老茧的手。
杀过人的手。
种过地的手。
给兄弟刻过碑的手。
给儿子削过刀的手。
用这双手。
把一个满目疮痍的天下。
从刀尖上稳稳搁回泥土里的手。
他把手伸进怀里。
摸到那块焦黑的木头。
他娘子的嫁妆。
从东京老宅废墟里捡回来的。
跟了他大半辈子。
他把它摸了一下。
又放回去。
然后他在山风中站直了身子。
对身后等待着的众人。
轻声说了句。
我看见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