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五年的春天。
来得比往年都早。
二月没过完。
梁山上的冰雪就开始化了。
雪水顺着山道往下淌。
把青石板洗得亮。
后山的桃林还没到开花的时令。
枝头却已经冒出了米粒大的花苞。
粉嫩嫩的。
在风里瑟瑟抖。
像是等不及要开。
武松蜷在茅屋门口的小竹椅上。
身上盖着秀娘给他缝的那条旧毯子。
手里握着那把削了一半的桃木刀。
另一把已经给了武安。
这把新的,是要给燕回的。
他低头削着。
削几下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他的手还是稳的。
可力气不如从前了。
削一片木屑。
要费比从前多一倍的工夫。
秀娘坐在旁边缝补衣裳。
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他瘦了许多。
颧骨高高地凸出来。
眼窝深深地陷下去。
那双在野狼坡箭雨里杀进杀出的眼睛。
如今看东西要眯起来。
有时连刀尖上的木茬都看不清。
可他还是不肯歇。
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
就是把桃木刀放在膝盖上。
用那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
磨到刀刃亮。
磨到能照出他鬓角的白。
三月初三。
周威带着柳氏和女儿上山来看他。
周威背上的旧刀伤。
在开春后又隐隐作痛。
拄拐杖走得更慢了。
从山脚爬到茅屋前。
喘得像拉风箱。
柳氏挎着一篮子新蒸的荠菜团子。
燕回抱着一个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