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端着酒杯。
一步一步挪到林冲碑前。
单膝跪下。
酒碗磕在碑石上。
出一声轻响。
太阳偏西的时候。
人都到齐了。
该来的人都来了。
来不了的人。
也来了。
在风里。
在雨里。
在那些被烧成灰又飘起来的纸钱里。
武松从山坡上往下看了一眼。
忽然转过身。
沿着山道往山下走。
没有人问他去哪。
只是远远地跟着。
武安扶着秀娘走在后面。
燕青被周威搀着走了几步。
周威的女儿燕回跑上来。
把一朵刚摘的野花塞进武松手里。
武松低头看了看。
那朵被雨打湿的小白花。
把它插在林冲碑前的酒碗边。
一群人走得不快。
走走停停。
不时有人停下来喘口气。
路过聚义厅时。
他们看见大厅的门开着。
正梁上那面替天行道的匾额还在。
金漆剥落得只剩最后一笔。
匾额下面的椅子上。
坐着一个白苍苍的老人。
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
靠在柱子上打盹。
那是当年梁山军里年纪最小的马夫。
如今也老了。
每天还是来聚义厅扫地。
扫完地就在椅子上坐一会儿。
说是替鲁提辖看门。
周威认出他来。
对身边女儿说了几句。
声音很轻。
燕回便懂事地跑过去。
从母亲篮子里拿了个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