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御史亲自点的卷。
张御史致仕前最后一个举荐的人。
就是裴长庚。
武松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一下。
又一下。
和当年张御史指着他鼻子骂时。
他敲桌子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忽然说了一句。
吴先生。
朕是不是老了。
吴用说陛下鬓角的白是多了些。
可骨头还是和当年在野狼坡箭雨里往前走时一样硬。
朕不是怕他弹。
武松站起来。
走到窗前。
推开窗。
雨丝斜着飘进来。
落在他脸上。
凉丝丝的。
他望着院子里被雨淋得抬不起头的槐树苗。
望着更远处被雨幕遮住的街巷。
朕是在想。
张御史骂朕的时候。
朕知道他是为了百姓。
裴长庚弹朕的老兄弟。
他为了什么?
是为了百姓。
还是为了名?
吴用没有回答。
他知道武松不需要回答。
裴长庚被传到御书房时。
雨还没有停。
他跪在金砖上。
袍角被雨水打湿了一截。
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块。
他跪得很直。
腰板挺着。
头抬着。
和当年张御史在朝堂上指着武松鼻子骂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武松没有让他起来。
他看着这张年轻的、还没有被风沙磨过的脸。
看着这双还没有在战场上见过死人的眼睛。
裴长庚。
你弹劾军中旧部干预地方刑名。
你可有实证?
裴长庚从袖中取出一卷纸。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