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错了。
朕也赏——赏他一个认识老兄弟的机会。
传朕的话。
让他去大名府和丁老卒吃一顿饭。
听丁老卒讲讲。
他那些再也没回来的兄弟叫什么。
吏部堂官愣了一瞬。
连忙躬身应下。
夜深了。
燕青把老丁和里正送出宫。
回廊上很静。
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老丁拄着拐杖。
一瘸一拐地走着。
忽然停下来。
转身问燕青。
燕头领。
陛下今天……
是不是生末将的气?
燕青看着他。
月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袖管上。
也落在老丁那条瘸了的右腿上。
他说。
陛下不是生你的气。
是在替你盘算往后怎么活。
他不会说那些软话。
可他记得每一个兄弟。
你信他。
早春的月光把回廊照得白。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咚咚咚。
三更了。
武松的灯火还是和从前征战岁月里的每一夜一样。
一直亮着。
只是从前亮在中军大帐。
如今亮在御书房。
窗纸上映着他的影子。
微微佝着。
正把老丁磕头时碰倒的拐杖。
轻轻靠回墙角。
没有人看见。
更声过了。
灯火依然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