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立刻动工。
武松点头。
传令兵翻身上马,向上游奔去。
马蹄声在晨风中渐渐远了。
像一阵急促的心跳。
上游的干沟,是山洪冲刷出的天然泄水道。
沟口堆着历年的碎石和枯木。
张清带着五百工兵,撬开了最大的一块拦路石。
一股浊黄的泥水喷了出来。
他吼了一声。
沟口被扒开了。
浑浊的瀑布顺着崖顶裂缝,灌了下去。
水流灌进山体的缝隙。
崖壁开始出低沉的咕噜声。
那是土石在松动。
起初只是几颗小石子滚落。
金兵没有在意。
然后是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一个金兵的头盔上。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石雨。
金兵只能举盾护头。
完颜亮听见了更深的轰鸣。
他猛地抬头。
看见整片崖壁在往下滑。
那些歪脖子松树,根部被泥水冲出地面,缓缓倾斜。
裂缝像蛇一样在岩石上蔓延。
然后,半片崖壁塌了下来。
泥石流裹着碎石、断木和灌木,奔腾而下。
砸在隘口内侧的金兵阵地上。
冲击力把阵型拦腰截断。
盾牌和矛杆像纸片一样被卷飞。
那些等着决一死战的金兵,还没看见武松的骑兵,就被埋在了泥石里。
剩余的金兵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可北面的隘口,已经被泥石堵死了大半。
只留下一条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
完颜亮被亲兵拖着往后跑。
泥石流追着他们的脚跟,吞掉了刚才站过的岩石。
他回头。
看见自己布下的防线,已经变成了一片蠕动的泥石滩。
他的弓弩手,他的敢死队,他最后的希望。
都被半座山埋掉了。
尘烟渐渐散去。
武松的骑兵从隘口冲了出来。
旗帜猎猎,铁甲闪着寒光。
他们不是冲锋,是清剿。
被冲垮的金兵,有的投降,有的往隘口北面跑。
完颜亮站在残存的岩石上。
看着那条缝。
过了那条缝,就是草原。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斡难河边捡的玄武石镇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