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刚下过透雨,山体吸饱了水,土质松软。
每年春秋,这里都会生滑坡。
他忽然收回手指,站了起来。
把剩下的所有弓弩手,集中到隘口两侧的峭壁上。
武松追到隘口,必然全力冲击窄道。
等他的人马挤进来,两侧弓弩齐。
只要能压住他半天,援兵就能赶到。
他望着隘口深处的黑暗,咬了咬牙。
若压不住,我亲自带人炸开两侧浮土。
用山崩埋了他——也埋了咱们自己。
杀虎口就是他的坟场,也是我的。
第二天清晨。
武松的大军抵达杀虎口。
晨光从东边山脊后射过来。
把两侧峭壁染成一片金红。
岩石泛着铁锈色的光。
崖缝里的歪脖子松树,把影子投在隘口上。
像几条横在门口的拦路索。
隘口窄得像一道被刀劈开的裂缝。
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斥候昨夜已经摸清了金兵布防。
金兵分两拨:
一拨敢死队,正在隘道里伐木设障。
另一拨弓弩手,正在攀爬陡坡,抢占制高点。
完颜亮在岩石上写了女真文绝笔:
身后是草原,退一步,妻儿便是他人的牛羊。
吴用站在武松身边。
用匕削着一根树枝。
一刀一刀,削得很慢。
露出底下白生生的木芯。
他把树枝举起来,对着晨光看了看。
然后指向隘口右侧的峭壁。
那里有一片明显的水痕。
陛下,你看见那片水痕了吗?
这山是土石混生的。
前几日的透雨,让山体含水量过了临界点。
只要把上游的干沟掘开,把水引到崖顶。
半个崖壁会塌下来。
他顿了顿。
塌下来的土石,会堵死金兵的退路。
泥石流会冲垮他们的阵型。
咱们不用一兵一卒硬冲隘口。
武松望着那片泛着湿光的崖壁。
什么时候掘?
吴用指了指崖顶的松树。
风向正好,是北风。
水往下灌,泥尘往金兵脸上吹。
不会熏到咱们自己人。
此地离塞北太近,不可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