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从塞北调来的援兵也到了。”
他把那枚白子拈起来。
啪的一声拍在棋盘上。
“他以为他在攻城略地。”
“其实他在走进我的棋局。”
“每一步,都是我让他走的。”
萧怀忠看着棋盘上那片被黑子重新围起来的白子。
看着那个被堵死的活气口。
看着完颜宗翰嘴角那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一揖。
然而在燕京城西玉泉山的密林里。
燕青和周威趴在长满松针的坡地上。
已经趴了整整一天。
三千精骑藏在山坳里。
马蹄裹着布,马嘴勒着嚼子。
所有人不许生火,不许咳嗽。
松脂的气味弥漫在整片林子里。
浓得腻,粘在皮肤上,洗都洗不掉。
周威趴在燕青旁边。
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独臂压在身下。
声音压得极低。
“燕头领,你说完颜宗翰那老狐狸,会不会现咱们?”
燕青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盯着燕京城的方向。
夕阳正沉到完颜宗翰府衙的屋脊后面去。
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暗红。
他看见城头的火把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看见那些在城墙上走动的金兵像蚂蚁一样忙碌。
看见城门缓缓关闭,吊桥吱吱呀呀地升起来。
他忽然想起林冲说过的话。
“战场上的事,算到第三步的人赢,只算到第二步的人死。”
武松算了三步。
主力佯攻诱敌,偏师迂回偷袭,前后夹击破城。
完颜宗翰也算了三步。
假营虚张声势,让城诱敌深入,援兵截断后路。
两个人都在算。
都知道对方在算。
现在就看,谁能算到第四步。
燕青拔掉咬在嘴里的松针。
吐出一口带着松脂味的唾沫。
“现不现,明天就知道了。”